「剛回來就鬧這樣，不嫌丟人嗎？」
4
丟人？
謝燕池好像總是這樣說。
他是城候府的世子。
定親前，他嫌我口拙，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格悶。
總嫌棄我：「陸清歡，風箏都不會放嗎？丟死人了。」
「你繡的丑死了，我戴出來很丟人。」
就連隨城候夫人來我家下聘那日。
他也說：「像你這樣笨的人，也就我不嫌丟人敢娶。」
那日，他第一次說「不嫌。」
我以為，他是真的不嫌。
也以為或許他有一點喜歡我。
于是，才在去常州之前，破天荒膽大一回，讓他等我。
但現在。
他竟連問都不問，便護著陸青鳶嗎？
此刻，他捉住我的力氣極大。
的我手腕生疼。
也碎了我僅剩的思考力。
等腦子跟上時。
我已經掙他，又一掌狠狠扇過去了。
「姐姐，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為何要對燕池哥哥手？」
一聲驚呼。
令謝燕池的臉倏地青黑。
「陸、清、歡！你……」
他瞪大眼睛，咬牙切齒。
可剛開口，便被云香樓門口的一陣嘈雜打斷。
循聲去，只見清香襲來，花瓣漫天飛舞。
隨著一個錦華服的俊男人踏著花瓣進來。
整個云香樓都安靜了。
我也安靜了。
只有彈幕在發瘋。
【來了來了，包男二自帶背景板來了。】
【主趁機退婚吧，反正你現在不退，等被陸青鳶心后，謝燕池還是要退的。】
【不如選男二，雖然腦子有病，但好歹是太子呢。】
退婚？
我此番回京，正有此意。
「謝燕池，聽聞這兩年你與陸家義形影不離，如你這般的男人我不要。」
后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我指向國門檻差點被絆倒，看見我卻眼前一亮的錦男子。
一時快。
「我要嫁，就嫁他那樣的男人。」
5
此話一出。
滿堂寂靜。
陸江停和陸青鳶愣住。
謝燕池瞪大眼睛，原本青黑的臉，徹底黑如鍋底。
唯獨被我指著的朱辭鏡，一臉興。
同我確認：「清歡，你、你當真？」
朱辭鏡。
別名王二狗。
在常州這些年，他時常初外祖母的府邸。
第一次見他，外祖母介紹他是老鄉，新收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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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喚他二大爺。
但王二狗不喜歡這個稱呼。
說了輩分。
彈幕也笑他。
【堂堂二皇子，將來的太子，化名王二狗，傳出去牙都要給人笑掉了。】
那時我就知道，他是傳聞中那個弱多病，常年在江南養病的二皇子。
多年不在京城。
即便三個月前，他回京被封太子。
京中也很人識得他。
至，眼前的三人不認識。
「姐姐，難道……他就是在常州與你廝混的外男？」
「為子，與外男廝混已是大逆不道，退親如此有損名聲，有損陸家聲譽的話，你怎麼能這般輕易出口呢？」
生怕旁人沒聽見。
陸青鳶特意拔高了聲音。
果然，話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我上。
竊竊私語中。
謝燕池咬牙切齒。
「當真？」
懶得和他解釋。
左右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扔下一錠碎銀，我拉住朱辭鏡的袖，便往外走。
但上了馬車，謝燕池又追上來。
「陸清歡！你下來，把話說清楚！」
不聽。
不理。
朱辭鏡的小廝也很有眼力見，迅速駕車，將他甩開幾里。
直到車外再沒有謝燕池的聲音。
朱辭鏡才如夢初醒。
「清歡，你當真愿意嫁給我嗎？」
他咧。
「嘿嘿」一笑。
有些傻。
但彈幕不管，一如既往的嗑瘋。
【啊啊啊啊！主說你喜歡啊！】
【主，我嗑你和男二！如果真的選男二，我將嗑你們一輩子！】
只有一條加版的彈幕，很醒目。
【主，你忘了他在地上打滾撒潑得樣子了嗎？】
我：……
沒忘。
至今忘不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外祖母的場景。
于是沒有猶豫。
我拍拍他的肩。
面無表。
「當我沒說。」
「辛苦你。」
6
相識三年，我拒絕朱辭鏡的次數，早已經數不清。
但這一次。
他上說著。
「嗐，沒事。」
卻轉，將頭默默出馬車窗外。
彈幕又磕又笑。
【打卡，男二被拒絕的第 10085 次。】
【迎著風，就沒人看見男二在流淚。】
【幻夢都破碎，卡拉永遠 ok。】
【開賭，主什麼時候才能答應男二？】
一如既往。
心疼他的彈幕我我通通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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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馬車已經到陸府外不遠。
便出聲停。
朱辭鏡想送我，與我一同回去。
知道他是好心。
但我沒讓。
下車后獨自走回去。
到家時，陸青鳶與陸江停已經到了。
府中。
爹娘都在。
陸江停臉難看，站在正廳一側。
而陸青鳶伏在我娘肩頭，哽咽泣。
沒有想像中團圓重聚的溫馨畫面。
埋怨地看我一眼，我娘便又轉頭，輕聲安陸青鳶。
我爹也一拍桌案，狠狠瞪我。
「孽！跪下！」
「回來第一天就鬧得烏煙瘴氣，對弟弟妹妹手、大庭廣眾之下承認私通外男，還公然退婚？」
「在常州三年，你就是這般學規矩的？」
7
外祖母才沒有教我規矩。
只教我不必多想。
說若凡事都要三思，思后又不行，我會很多委屈。
因此，我沒。
直直向他。
問出將藏了三年的疑問。
「爹，娘，不是該你們不該解釋是誰嗎？」
「我記得陸家只有我一個兒，我也只有陸江停這一個弟弟，何時多出一個七八糟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