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撓了撓頭,顯出坑蒙拐騙的本。
「出家人,慈悲為懷,歐米豆腐!給錢……」
殺豬匠角了,忍不住提醒我。
「恩人,您是個道士……」
「一樣一樣,都是出家人……」
殺豬匠和賭場眾人面面相覷,很是無語。
說我是神吧……
我真救人了。
說我是好人吧……
開口就是價值千金……
「呵……」
我正準備隨便訛幾斤豬時,賭坊二樓傳來一陣輕笑。
隨即一名著紫的貴氣公子走了下來。
「小道長醫湛,賭技更是爐火純青,在下實在佩服。在下母親也是一氣之下,昏厥倒地。雖大夫們全力救治,卻依舊不能醒來。小道長……」
「不救!」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一瞬,便果斷拒絕,轉走。
可才沒走幾步,就被幾位家丁攔住。
其中一人面不屑。
「我們永安郡王的母親可是長公主,小道士,別太狂。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我嗤笑。
「長公主啊?那可真了不起。」
我冷下臉,不再理會他們,直接朝賭坊外走去。
后卻傳來永安郡王蕭潤玉的冷哼聲。
「給本郡王拿下他!記得手腳輕點,別弄傷了,耽誤給母親看病。」
家丁們領命,可才手,便被我迅速點住位,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用上輕功瀟灑離去。
「一幫廢!」
蕭潤玉氣得面鐵青,哪里有當年那人在田間地頭教我識字的溫潤模樣。
都說龍生龍,生。
他和長公主生的孩子,也沒見多好麼……
我在屋檐上漫無目的地飛掠,偌大一個京城,卻不知在哪里落腳。
最后,爬上京城最高的摘星樓,坐在那最高之,掏出掛在脖子上的一個白玉小瓶,放在臉上輕輕挲著。
「娘……你眼真差,居然找了個生過兒子的二手貨。還為他賠上了命。你也不看看,他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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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兒子和他好像呢!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可我和娘親明明也長得很像啊!他怎麼就認不出呢?」
「可見,他心里早忘了您,也忘了我了。他說心悅于您的話,都是騙你的。」
「對了,最會騙人的還是我那個臭不要臉的師父,眼下不知帶著弟弟在哪坑蒙拐騙呢!弟弟長得和他更像,你說……我要不要讓他們見一見呢?」
……
白玉瓶里裝著娘的骨灰。
我走到哪里都帶著,這樣便像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一樣。
7
次日,我在摘星樓屋頂醒來時,摘星樓下竟圍著一群全副武裝的侍衛。
他們拿著弓箭指著我,目冰冷,是見慣生死的冰冷。
在他們前頭,永安郡王蕭潤玉和駙馬蕭蘅都在,另外還站著一名須發皆白的老頭。
他們管那老頭國師。
國師笑瞇瞇地看著我。
「道一,下來。」
我在樓頂,他在樓下,相隔甚遠,聲音卻能清晰地傳我的耳中。
功力深厚,是個人。
我翻了個白眼。
「老頭,你從哪知道我的道號的?再說你讓我下來,我就下來,豈不是很沒面子?還有,我是犯了天條了麼?要你們這麼多人拿著箭指著我?」
國師淡笑不語。
蕭蘅面復雜。
唯有那傻不愣登的蕭潤玉沖著我大喊。
「看到沒,這就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下場。乖乖下來給本郡王的母親治病,治好了,說不定能饒你一命。」
我卻不看他,只冷冷看向蕭蘅。
「駙馬爺,還記得我昨日說的話嗎?我走了,便是你求我,我也不去了。」
蕭蘅搖頭苦笑,嘆了口氣。
「是在下有眼無珠,不知小道長是神醫道玄首徒,今日特來請罪。在下妻臥床多日,心急如焚,昨日言語有不當之,還請小道長海涵。」
他大抵也是個練家子,聲量輕盈,卻穩穩送我耳中。
我垂眸抿了抿,隨即嗤笑,指了指那些用弓箭指著我的侍衛。
「駙馬爺,這道歉,還真是別致呢!」
蕭蘅著我,面容溫和。
「這是國師的意思,小道長輕功了得,不如此,唯恐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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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瞪了那多事的老頭一眼,他抖了抖胡子,當沒看見。
都是神,果然和我那臭不要臉的師父如出一轍,損到家了。
嘖!
「不救,有長公主陪葬,我不虧!」
我看著蕭蘅黑沉下去的面容,心里說不出的暢快。
「駙馬爺妻如命,大抵是會殉的吧!那道爺我,就更爽了。」
國師著胡子,嘆了口氣。
「道一,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你不痛快,這些年,你過得不好。尤其是頭幾年……」
我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們。
是啊!
尤其是頭一年,三天兩頭地被黑人追殺。
直到一次,在渝州郊外,我和弟弟一起被下懸崖。
我把弟弟護在懷里,自己被石頭劃得遍鱗傷,幾骨折。
師父找到我們時,那麼不要臉的老頭,哭得跟個傻子一樣。
「死丫頭,老子再晚一步,你就真死丫頭了。」
後來,他更不要臉了。
穿上裝,扮作拐賣孩子的人伢婆子。
讓我剃了頭髮做子打扮,弟弟穿上孩的小子,扎上小揪揪,才算徹底避開追殺。
我還嘲笑他。
「定是你騙人太多,才遭報應,還連累我們一起罪。」
他氣得差點沒把我扔了。
「我最大的報應,是撿了你們這對小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