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包總管一臉嚴肅地立在殿前,
我又覺得我可以回去再上幾節課。
他道:「小殿下,陛下傳您過去。」
我猶豫道:「可是我還有課業沒寫。」
包總管不愧是太監總管,
重要時刻話都不與我說,
直接把我送去了父皇那里。
包總管同父皇說了幾句話,
他面不虞地看向我,道:「你還會做課業?」
「嗯……怎麼不會呢。」
他問:「課業是什麼?」
「忘了。」
「……」
「朕的奏折了一份。」
看來是東窗事發了。
我低著頭,小聲道:「在重華宮最大的那張桌子的桌腳下邊。」
他的眼角了:「看來是朕對你太過縱容了。包全德!」
善解人意的包總管立即遞上了一柄戒尺。
我道:「我沒有耽誤國事!我看過奏折的容!是姬尚書說他又找了一本前朝野史送給您!是那本……」
父皇呵道:「閉!」
但我的比腦子快:「是那本您一直想要的《貴妃與靈帝的二三事》」
包總管也低著頭,
快把自己埋進地里了。
一片死寂中,
我父皇裝作無事發生,淡淡開口:「包全德,明日將戒尺送給傅,讓他代朕好好教訓公主。就說公主頑劣,藏了奏折,讓他多加管教,先打后奏,明白麼?」
包總管低著頭應諾。
計劃逃課的第三天,
我在花園撲蝴蝶。
傅疏桐拈著一柄戒尺立在我側。
我道:「傅,我總覺得你今日比往常更加玉樹臨風,姿容不凡。」
他掂了掂戒尺:「請殿下前往上書房。」
我挽了挽袖子,
攤開掌心。
我賭他不敢打我。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面無表,戒尺起落。
「啪。」
他道:「這一下,是替陛下打的……」
他話還沒說完,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雖然一點都不疼,但是我條件反了。
他愣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邊哭邊跑回了重華宮。
沒別的,
跑是一定要跑的,
挨了打還去上學,太虧了。
干了眼淚,我翹著二郎和柳昭儀打葉子牌。
說我今天退步了,才哭了一炷香的時間。
我推開牌,道:「彼此彼此,娘娘的牌技也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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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憤地捶了一下桌子,又挽了挽袖子,道:「再來!」
然而這桌還沒開始,我的宮桃便匆匆過來,道:「傅在養心殿前跪了半個時辰,為打了公主的事向陛下請罪。」
柳昭儀牌都拿不穩了。
我沉默了一會,
覺得做我的傅屬實有點慘。
天天要滿皇宮找我,
找到了還打不得罵不得,
我哭了還得去跪。
我放下牌,起,
準備去告訴他,
打了就打了,多大點事啊?
桃道:「陛下問傅您哭了多久,傅答,只知道您哭著跑回宮了。」
我道:「父皇怎麼說?」
桃:「陛下說,就這?」
看來問題不大,
我一屁坐回凳子上,道:「繼續!」
然而一張牌都沒出,
桃就又急匆匆地趕過來,道:「公主,不好了!傅在門外!」
好,
看來問題很大。
我慢騰騰地挪到門口,
探出了個頭。
傅疏桐長鶴立,眉目如畫。
我發現他的手也很好看,骨節分明,白得如羊脂玉。手上拿的檀木戒尺也與他的氣質很配,
就是跟我不太配。
來到合歡樹下,
我發現我的秋千被占了。
我母后正著秋千,環佩琳瑯。
笑道:「再不去上課,要遲了。」
我道:「母后,今日天氣不錯。」
道:「上書房的天氣也不錯。」
我道:「母后,你今日穿得真好看。」
道:「新來的那個傅今日穿得更好看,要不要帶你去見識一下?」
我不想上學的,
但我真的好想看看傅疏桐穿得有多好看。
我對他笑道:「傅,好巧,你也在這啊?要不要一起打葉子牌?」
他道:「不巧,臣是來找殿下的。」
我道:「找我打葉子牌啊,那你找對人了……」
父皇曾說我很懂說話的藝,
能和人各聊各的。
若那些大臣有我一半水平,
這朝堂上也不會天天吵得跟集市一般。
但顯然,傅疏桐不吃我這一套。
他道:「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我把眼睛一閉,直截了當:「聽不懂。」
他了眉心,
然后開始那柄戒尺,得指節泛白。
良久,
他舒出一口氣,咬著牙,言簡意賅道:「學。」
我只能道:「好吧。」
今天的課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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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景很好看。
傅疏桐的聲音很催眠。
我醒來后,
四周寂靜,
一片斜投在楠木桌上,
傅疏桐頎長的影像斜里的剪影。
我道:「傅,你怎麼不醒我?」
他道:「……了四次。」
我了一把臉頰上沾的口水,
訕訕地笑了。
他道:「臣講的容很晦嗎?」
我實話實說:「沒聽。」
我們對視了一眼,
我從他的眼中讀出了三分薄涼三分無奈四分想死。
我道:「傅,人生有些事不必強求。」
他沉默著,
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
我道:「傅,你最近開始研究佛法了嗎?」
不會吧,不會因為教我太難就要皈依佛門了吧。
「嗯,苦難縱多,剎那三世。」
「聽不懂,說人話。」
「……」他閉了閉眼,又轉了圈佛珠,才面無表地說。「教你太難,沒事,一生很快就過去了。」
他們說傅最近開始研究佛法和道法,
儒道佛并修。
每天先念一遍佛經和《道德經》,
再來講儒學。
我被他的敬業到了。
課后,他提問我:「君甚,徐公何能及君也,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