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了,
但他憋住了。
他的角只是短暫地彎了彎。
我道:「傅,我已經充分地認識到了,子有才便是德。」
「嗯?」
「我覺得我不該這麼渾渾噩噩地生活下去。」
我應該多去外面玩玩。
他道:「禮記第二篇,背一下。」
我道:「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舉能,講信修睦……」
他揚了揚,
我道:「傅,為什麼天下是公的,不可以是母的?」
他不笑了,
他又開始轉佛珠,
然后心平氣和道:「公是共有的意思。」
我裝的,
我聽了。
但一天不惹他生氣,
我渾難。
最近城中的新文都是關于寧長樂的,
這個人很狂野,
很會放狠話,
揚言整個長安城的士人沒有一個能打的。
在城中搭了擂臺比詩文,
第一個上場的是很不服氣的上屆進士,
他挽了挽袖子,出一胳膊,然后氣若洪鐘道:「誰說文人不能打?」
他一路向前,勢如破竹,
得寧長樂節節敗退,
慌忙解釋道:「不是這個打!」
進士迷了:「那是哪個打?」
道:「是文試。」
結果沒有意外,
沒有一個士人作的文能倒的詩詞。
傅疏桐是被迫去的,
因為我父皇母后都很喜歡看熱鬧,一邊喊著「弟子不必不如師」,一邊讓傅疏桐去和寧長樂對詩。
我可以丟人,
但傅疏桐不能丟人。
觀賽的高樓之上,我起,掀開了阻隔的珠簾,向臺上笑道:「題目由我出,如何?」
寧長樂睨了我一眼,
眼中的意思很明顯:你字認全了嗎?
要是在平常,我們可能已經扭打一團互扯頭花了。
但左右都有侍衛,不容怪氣。
朝我這邊盈盈一拜,道:「請殿下出題。」
我道:「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臉微變。
傅疏桐從容執筆,落筆自如。
半個時辰不到,傅疏桐的答卷到我這。
我展卷念道:「臣聞帝王之臨馭宇,必有經理之實政,而后可以約束人群,錯綜萬機……」
我父皇笑著頷首,
而到了寧長樂,的字跡卻歪歪扭扭,只勉強可以辨認:「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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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道:「離題萬里。」
仍狡辯道:「屬文并非臣所長。」
「文與賦相通,你既有『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為何寫不出『首于巖廊朝寧,散于百司諸府』?」
臉蒼白,一言不發。
我想笑,
被我裝到了。
而傅疏桐仰首看我,眼中有一驚詫。
比試的次日,寧長樂沒有來上課。
聽說在府中自縊投河,
哭哭啼啼地說:「我要穿回去!」
但都被救下來了。
我在心輕松地拔狼毫的,
傅疏桐在我面前站定,道:「你平日里為何要裝作什麼都不知?」
我道:「沒有裝啊。」
要裝,也是本出演。
他道:「那日的一番話,不是無點墨之輩能說出來的。」
我道:「傅,你有沒有聽過,人與人的質不能一概而論。有人曾在極端憤怒的況下用一盞茶的時間繞著皇城跑了十圈。」
傅疏桐:「……嗯?」
我道:「我在極端想維護傅的心下,超常發揮了。」
他耳發紅,有些說不出話,
沉片刻,問道:「發乎淵微之?」
我自信滿滿地接道:「始于怪氣。」
傅疏桐沉默了,
只能勉強相信我的說辭。
在傅疏桐戒尺的指導之下,
我由一個離經叛道的公主變了一個表面安分守己的公主。
父皇嘆傅管人的才干,
當著我的面問傅是怎麼讓我變乖的。
傅出了隨攜帶的戒尺呈上去。
戒尺已經打彎了,上面書寫的《勸學》也變得模糊不清。
彎的每一點弧度,都是我的淚。
父皇從中獲取了一些靈。
聽說,上朝的時候,我舅舅姬尚書本來又要哭訴戶部沒錢日子難過。
他剛開口,
我父皇就讓兩個強壯的太監抬著板子上來了。
姬尚書:「……臣以為,戶部每人減食,充實錢庫,必然能度過此次難關。」
父皇滿意地點了點頭,
舅舅悲傷地了錢袋。
七月,
我還沒訂親,
卻換了一個傅。
父皇說傅疏桐有大才,原本要在翰林院歷練,不過上書房缺人,才讓他暫時教書育人之苦。
他新提拔了一個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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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傅疏桐調往吏部了。
我看不見傅疏桐,
我看不見傅疏桐我就想逃課,
蟬鳴四起的花園里,
我計劃摘蓮子。
新來的傅早聽過我混世魔王的名聲,
不敢來抓我。
我看著碧波漾中一池綠得滴水的荷葉,覺得有點無聊。
但余中,我瞥見了長廊里手持竹簡一個青的影。
我確認是傅疏桐。
我挽了挽袖子,準備摘蓮子。
沒別的,
惹他生氣有意思的。
我半個子掛在亭子的圍欄上,空出一只手去夠蓮蓬。
太久沒有摘了,有些手生。
我一下用力過猛,向池子里傾倒。
后恰時傳來一聲:「謝皎皎!」
聲線清冷,卻不再平靜,有些抖。
我一落進池子里,
就被隨風搖曳的一片荷葉扇了個大耳刮子。
我原想告訴他問題不大,
落水而已,我可是長安城的游泳高手。
可是現在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