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得寵,伺候的人本就不多。
如今再鬧這麼一出,宮監們紛紛求去,只剩花宿和柳眠還留在邊。
皇后顧及臉面,也著太醫前來瞧過。
我脈搏虛浮,臉蠟黃,氣息微弱,連起的力氣都無。
藥喝下去也沒有改善,太醫束手無策,都覺得我大約也要隨母親一起去了。
二哥急得不行。
從早到晚跪在奉先殿,希祖宗們能保佑我渡過此劫。
宮人們都議論著我活不久了,就連太子都摟著新得的小監道:「要死便早些死。」
「孤下月便要娶萱表妹為太子妃,可別在那時候給孤添晦氣。」
月黯淡,太子迎著月捧起小監的臉。
「細細一瞧,你這眉眼倒與那小賤蹄子有幾分相似。」
柳眠有一手出神化的妝容手藝,乍一看我跟宋芷瑤已經毫不相關,可細看之下難免會些行跡。
我扭著子:「三公主晦氣,殿下如此說,可是嫌棄奴才出下賤?」
太子呼吸變得重,手也往我衫里探去。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嗔道:「殿下,咱們不是說好了,等奴才過了十歲生辰,咱們再hellip;hellip;」
「孤等不及了,不如你告訴孤你是哪個宮的,孤將你調到邊。」
我子輕輕一抖:「殿下是想要奴才命嗎?」
「若是去了您宮中,皇后娘娘豈會容下奴才?」
我附在他耳邊低語:「五日后,便是奴才生辰。我們仍約在此,殿下可要獨前來,奴才準備了驚喜,不想外人打擾。屆時奴才會將自己完完整整地給殿下。咱們天為蓋地為廬,蟲鳴鳥均是樂章,豈不是別有風味?」
五日后,太子獨自前來赴約。
不僅如此,他還主調開了那一片的守衛。
我一直將他引到荷池旁邊。
盛夏荷葉田田,浮的暗香恰好掩飾了我手帕上迷香的氣味。
我輕聲道:「荷花開得真好,聽說婉貴人閨名就晚荷hellip;hellip;」
他俯首在我頸間:「提那個死了的賤人做什麼,白白壞孤的興致。」
我用帕子捧住他的臉,輕笑著:「總要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死吧!」
「太子哥哥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4
太子猛地瞪大眼睛:「你是宋芷瑤?」
「來hellip;hellip;來hellip;hellip;」
「人」字還沒說完,他便渾發。
我輕輕一推,他「咕咚」一聲掉進荷花池中。
荷葉張開又合攏,像是黑暗里一張無形的大口,將他徹底吞沒。
我冷冷聽著,直到咕咚咕咚的泡泡聲徹底消散,才自言自語:「你出再高貴又如何。」
「還不是死在我這個賤婢手里!」
「太子哥哥,活著的人才有機會書寫史書,評判貴賤。」
hellip;hellip;
太子一死,二哥便是父皇唯一的孩子。
皇后第一時間便懷疑到了我們兄妹上。
帶著宮人直闖棠梨宮。
恨不得立時就將我與二哥死。
二哥那時仍在奉先殿為我祈福,得知太子死訊后震驚不已。
看守奉先殿的宮監都是宮中老人,此前侍奉過先皇和太后,對皇室深重。
自然秉公直言表示太子出事那夜,二哥一直在奉先殿跪著,本沒有時間。
而我臥病多日,奄奄一息,如何能引得太子屏退宮人單獨赴約?
其實太子的死本可以避免。
如果皇后沒有趁我病,要我命的想法,故意讓太醫院資歷最淺的太醫來為我診治,而是換一個經驗富的,或者就能發現柳眠在我上的手腳。
昨夜回來后,我泡了一整晚冷水。
如今高燒不退,神恍惚,的確是重病之相,已經查不出什麼了。
皇家子嗣凋零,只有兩個皇子,三位公主。
朝臣們本就對此很不滿。
如今太子死,皇后沒有任何證據就想絞殺我們兄妹,朝臣們如何肯依。
父皇已年過四十,一直不好,恐難再養育孩子。
若是殺死二哥,難道將來這江山要拱手讓給嚴家?
皇后咬牙切齒,堅持我與兄長便是真兇。
痛失子,不止皇后,父皇也舊疾復發,瞬間老了十歲。
他在病床上召見我們兄妹二人。
二哥深深叩首:「兒臣的命是父皇給的,若殺了兒臣能讓父皇的好起來,兒臣愿意奉上命!」
我則一直盯著父皇不放。
他很不悅:「你為何一直盯著朕?」
「你為何不認錯?」
5
我然一笑,虛弱地開口:「兒臣上一次見父皇,已經是兩年前了。」
Advertisement
「兒臣自出生到現在,這是第六次見父皇呢。」
我伏倒在地,叩首:「咳咳咳hellip;hellip;父皇,如我們這樣不被您留意的皇子公主,怎麼會有殺死太子哥哥的力量?」
「父皇是父,亦是君。」
「父皇若要兒臣與二皇兄死,我們絕無怨言!」
這一刻,屋針落可聞。
奉先殿的老監侍奉過皇祖父,他說二哥長得跟先皇年輕時很像。
他深知二哥無辜,便教了這幾句話給我們。
父皇年時不得皇祖父寵,險些被當殺害靖王的兇手,命懸一線。
這幾句,便是他當初向皇祖父說的辯駁之言。
監叮囑:「讓三公主說。」
「病重,又是兒,更能激起陛下想到舊事,能對你們多幾分憐。」
皇后打破了寂靜,啞著嗓子:「陛下莫要聽他們二人花言巧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