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詩作都是兒臣自己瞎琢磨的,讓父皇見笑了。」
便在此時,我留意到嚴樓深深看了二哥一眼。
隨后他道:「這詩雖有些匠氣,但燭影披星斗,春風化雪霜這二句還是很有意境。」
「二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您是塊璞玉,只消努力用功,細細雕琢,來日定能流溢彩。」
我心里松了一口氣:這件事看來是妥了。
你或許已經看出。
其實我們是在給二哥找夫子。
皇子找老師,找的不僅是傳道授業解的人,也是同盟、是助力。
皇后不會允許二哥找輔國大將軍陣線的人,那樣會離掌控。
既如此,那就在嚴家挑一個有權的人。
我心中傾向于嚴樓。
嚴宇大權在握,若是認他為師,我們太過弱小,恐被鉗制。
而庶子嚴樓卻能從我們上得到些東西。
彼此需要,這樣的同盟才能穩固長久。
我那會畢竟還小,跟柳眠討論若是探知了嚴樓的心意,就主表明立場,互相奔赴。
可柳眠勸阻我。
「兩位殿下還小,在外人面前,越是天真無害越安全,莫要太早暴自己的野心。」
「奴婢從前做花魁時,相中哪個客人,從不主獻,而是想法子展示魅力,讓他來找我。」
「人總是對送上門的東西棄如敝履,對自己爭取的東西珍而重之。」
這話我記在心里,往后人生益匪淺。
父皇眼下已落二哥話語里設的套,不悅:「朕不是給你指了顧明當夫子嗎?顧卿可是文淵閣大學士,學識比嚴卿只高不低!」
「你是否平日怠慢學業,才沒有進步?」
二哥慌忙跪下謝罪。
我口直心快:「父皇,二皇兄讀書很努力的,但顧大人不好,十日里有八日告假。」
顧明當然不是真的病重,實乃皇后暗中使絆子。
父皇看向壽公公,壽公公額上滲出細汗:「顧大人年事已高,最近半年又染惡疾hellip;hellip;」
父皇皺眉:「既如此,便他在家好好頤養天年吧。」
他的目落到嚴宇上:「你從前將珩兒教得很好,朕往后將玦兒也給你如何?」
14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天子發話,換做其他臣子便要謝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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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嚴宇后有嚴家撐腰,又是父皇的年伴讀,誼深重。
他跪下婉拒:「陛下恕罪,太子殿下曾與臣玩笑,要求這輩子臣都只能教他一個學生。」
「臣若再教二皇子,恐殿下九泉之下會責備臣不信守諾言。」
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骨子里瞧不上二哥,所以不愿意屈尊降貴。
皇后擔心二哥離掌控,急急朝嚴宇使眼,可他置若罔聞。
父皇苦笑一聲:「像是他會說出的話。」
「罷了,朕再尋個合適的人吧。」
便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嚴樓往前一步:「陛下若是不嫌微臣才識淺薄,微臣愿盡全力教授二皇子功課!」
這一刻,眾人面各異。
嚴宇不悅地剜了嚴樓一眼。
皇后先是松口氣,旋即眼底又浮出深思。
父皇恍然:「朕怎麼把你給忘了,你可是當年朕欽點的探花郎。你若是才識淺薄,那這滿朝文武就沒幾個敢說自己讀過書了。」
「玦兒,嚴侍郎給你當夫子,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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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喜出外,朝著嚴樓的方向拜倒叩首:「夫子在上,請學生一拜。」
嚴樓和煦笑著,忙手扶二哥:「二皇兄快請起,臣定竭盡所能教導殿下。」
嚴宇和皇后臉都不太好看,可我知道他們不會阻攔。
再有齟齬,關起門來都是嚴家的人,總比父皇再尋一個其他人給二哥做助力來得好。
不管里如何激流暗藏,但是在外人看來,皇后安排了自家弟弟當二哥的老師,又將我們兄妹挪去坤寧宮居住。
吃穿用度皆比照故去的太子,對我們極為重視。
但宮中人見慣了爭斗,都猜測并非真心,只是為了跟英嬪腹中的孩子對抗,保住嚴家的地位才如此。
但無論如何,再也沒有宮人敢直起腰與二哥說話。
任何人都不敢拿鼻孔對著我們。
就連權臣嚴相,也會慈眉善目微微彎腰對我們說:「二位殿下,如今得喚臣一聲外祖父了。」
在外皇后對我們護有加。
對冷淡地說:「你們兄妹是聰明人,若是英嬪生下兒子,也就沒有你們什麼事了。」
「本宮與你們是一繩上的螞蚱,本宮不會為難你們,但是你們若是不聽話,本宮定會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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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學業,我小心謹慎。
而人后時不時找機會為難我與二哥,卻也不曾傷我們命。
看上去我們如今是不得不擰在一起的同盟,不會彼此傷害,可我心沒有放松過警惕。
二哥如今課業繁重,禮、樂、、、書、數都要學。
皇后為他延請名師,認真教導之。
「好好學,當初珩兒春獵秋獵,可是數次拔得頭籌。」
我唯恐皇后是要借此弄斷二哥的胳膊,甚至是要了二哥命,也央求父皇讓我跟著學。
但卻沒這方面的心思。
二哥學得很勤。
他說:「若我騎有,將來也可保護你。」
那一日,父皇一時興起,與皇后一起來獵場考校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