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在遠郊,需提前一日。
二哥隨父皇一道去,我自請留下來陪母后:「兒臣是子,母后若是有需要,兒臣也方便伺候。」
父皇允了。
嚴相年事已高,父皇怕他奔波,不讓他同行。
恰恰就是這日天黑,坤寧宮傳來一陣驚呼。
皇后早產了!
25
坤寧宮作一團,一盆一盆的水端出來。
皇后凄厲的聲回在整個皇宮之中。
催生嬤嬤的話語震人耳:「娘娘加把勁,孩子的頭馬上就要出來了。」
我上前幫忙,卻被嬤嬤抓起來鎖在西廂房之:「三公主待字閨中,此刻還是不要添為好。」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hellip;hellip;
六個時辰,漫長的一夜過去,天蒙蒙亮了。
皇后的嚨已經沙啞,可那孩子還是沒有靜。
我在門上,聽得門外嚴宇的夫人聲音低,語氣急切:「怎麼還不來?」
「天馬上就要亮了,屆時宮門一開,這事就不好辦了。」
「奴婢已經著人去催過幾次了,夫人莫急,小聲些。」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教我如何不急。」
但到底扯著嗓子快步而去:「皇后娘娘,您再加把勁,孩子馬上就能出來了!」
天越來越亮了。
算算時辰,應該也差不多了。
我側耳細聽,果然有宮驚恐大喊:「陛下,陛下您不是在祭祀嗎?」
「怎麼提前回來了?」
與此同時,我聽得細微的「嘎達」聲。
門被推開一條。
司徒靖的小腦袋頂進來,氣呼呼地:「該你了,出來吧。」
父皇很急:「朕得了皇后發的消息,一刻不停地趕了回來。」
「如今況如何了?」
屋滿是氣,宮手里鮮紅的水沖擊力十足。
接生嬤嬤、太醫宮個個冷汗淋漓,尤其是嚴夫人見到一便裝跟在父皇后的嚴樓后,更是臉瞬間煞白。
眾人戰戰兢兢地回話:「娘娘hellip;hellip;娘娘尚在生產。」
嚴樓迅速掃了屋一眼,見我從角落里冒頭后,他滿臉急切:「陛下,阿姐年歲長,多年不曾生育,如今這麼久都沒靜,該不會hellip;hellip;」
父皇本就心焦,聞言更加難耐:「朕要進去陪著阿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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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就往里沖。
嬤嬤宮并嚴宇夫人等怎會容他。
紛紛上前攔住他:「陛下,產房污穢,您不能進,不能進啊hellip;hellip;」
所有人都在攔父皇,沒人注意到我。
我趁機一個箭步沖過去,掀開簾子進了室,發出驚天地的一聲:「啊!」
「可是阿姐不好?」
嚴樓心急如焚,借機上前幾步。
他有武功在,暗中鉗制住幾名嬤嬤。
父皇得以,不管不顧地沖室。
眼前這一幕,我想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皇后坐在床上,手里還著吃了一半的果子,神慌張,本沒有在生產。
而床榻旁躺著三個宮。
們都昏迷著,有兩人胳膊被草草包扎,剩下一人的胳膊則浸臉盆中,鮮紅的汩汩而出,將盆中水染刺目的。
父皇的目與皇后對視。
皇后倒在地:「妾,妾hellip;hellip;」
父皇的不住抖,良久才找到聲線:「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孩子呢,朕的孩子呢!」
他沖上去,拼命晃著皇后:「朕的嫡子在哪里,在哪里?」
26
皇后臉雪白,捶打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陛下再等等,妾妾馬上為陛下生出來。」
屋子里的人跪倒一片,個個抖若篩糠。
針落可聞。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英妃痛快萬分的嗓音:「皇后娘娘,您的嫡子在妾這里呢!」
話音剛落,便聽得「哇」的一聲嬰兒啼哭。
父皇頹然坐在太師椅上,雙目空,聽著下面的人磕得頭破流喊饒命。
皇后并沒有懷孕。
一直沒有來月事,是因為年歲到了,已經絕經。
至于不斷隆起的肚子,則是吃了觀音土加上醫用藥調理的緣故。
觀音土吃多了本就傷,所以不管多名貴藥材灌下去,皇后的臉依然不好。
這是嚴家早就算好的日子。
父皇去祭祀先皇,來回至要三日。
皇后中途發,制造生孩子的假象。
嚴家人早就在外養了適齡的孕婦,只消日子一到,便將孩子帶宮,移花接木。
想必皇后說了嚴相。
二哥畢竟已經十多歲,養不。
哪有從小在手心里的娃娃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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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嚴防死守,將嚴樓排除在外,卻沒想到,我們早已和英妃結為同盟。
司徒靖看似經常來找茬,實則是利用扔石子傳遞消息。
其實我們也是在賭。
賭皇后沒有真的懷孕。
因為懷孕的幾率太小,時機又太巧。
從皇宮到父皇駐扎的營地,這點時間本不夠人力將信送到,然后父皇和嚴樓再返程。
所以我們事先約定好,一旦皇后在這期間發,我們便采用放煙火的方式傳遞消息。
去祭祀的路是固定的。
每隔二十里安排幾個人,一棒一棒將皇后發的消息傳過去,只需短短半個時辰足夠。
只要輔國公府的人能攔住嚴家往宮里送孩子的人,父皇就能抓到皇后生產的現場。
父皇得知一切都是皇后籌謀,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便滿臉淚珠:「朕與你年夫妻,你竟想混淆皇室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