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涴,你何時變了這副模樣?」
「還有嚴家!」
「朕的老師,朕的伴讀,朕這些年待你們還不夠好嗎?」
「你以為朕真的耳聾眼瞎,不知道你們斂財、圈地、排除異己嗎?」
「朕知道,可朕念舊。」
「你們卻如此對朕!」
「擬旨。」
皇后被廢了,幽冷宮。
事發突然,嚴家來不及應對,被團團圍住。
當然,此時的嚴家只是想繼續當第一權貴家族,并沒有謀反之心。
父皇急召五品以上員宮覲見。
壽公公當庭宣讀旨意:立二皇子宋芷玦為太子。
父皇叮囑朝臣:「你們往后要好好輔佐太子。」
說著,父皇看向站在二哥后的嚴樓,皺眉:「你怎麼還在hellip;hellip;」
他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整夜,年的白月落滿臟污,心心念念的嫡子是一場泡影,從小倚仗的恩師和伴讀將他當猴戲耍,本就是強撐著一口氣在理這些事,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二哥上前一步,關切道:「父皇莫要再心,保重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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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口氣一打斷,便再也接不上了。
父皇瞪大眼睛張著,指著嚴樓的手不住抖,最后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父皇病了,十日里有九日是昏迷的。
但他還不能死。
嚴相和嚴宇雖然已死,可嚴家樹大深,那些藤蔓枝葉還需要時間修剪、打理、收服。
另一方面,二哥與朝中各部大臣也需要磨合。
父皇活著,這些人就不敢輕舉妄生出異心。
二哥日日親奉丹藥,、喂食這些均是親自上手。
朝臣們盛贊他的仁孝。
父皇就這樣拖了兩年多。
我與二哥已經十四歲了。
那年冬天雪下得又早又多,好在我們是挨過凍的人,是以早有防范,百姓們沒有蒙大災。
崇德宮的地龍燒得很旺。
父皇難得清醒,二哥在給他侍奉湯藥。
他抓住二哥的手:「阿涴hellip;hellip;阿涴hellip;hellip;」
到這時候了,還惦記青梅竹馬呢。
二哥裝糊涂:「父皇,母親已經死去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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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了嚴樓。」
「皇后,留hellip;hellip;一命,善待。」
27
二哥擺擺手,屏退一眾宮監。
待屋只剩下我們兄妹二人,他立刻收起臉上的關切,放下手中藥碗,冷冷道:「你是帝王,是父親,你要對天下萬民負責,也要對我和瑤兒負責。」
「可你心心念念只有你的皇后。」
「父皇,你知道挨凍是什麼滋味嗎?」
「你吃過剩飯剩菜嗎?」
「你被監踢過嗎?」
「你被宮恥笑過嗎?」
「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病重,卻無能為力過嗎?」
父皇不住發,想說話卻因為太急,反而發不出聲音。
我上前兩步,問:「父皇,你年時也曾因出低微被皇祖父懷疑厭惡瞧不起,你因此心中有怨。」
「可你現在卻變了又一個他!」
「朕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對不起你們。」
二哥眼底涌出淡淡淚意,笑了笑:「太遲了。」
「父皇既這麼深皇后,兒臣定教下去陪您,免您黃泉路上孤獨寂寞。」
「父皇,您可以死了。」
這一天是臘月初十。
父皇駕崩,皇后得知消息后自縊冷宮。二哥念其誼,特以皇后禮,許與父皇合葬。
「讓他們到了地下繼續相吧。」
「孤想母親應當更愿意離皇家,自由地投胎來世。」
二哥登基為帝,賜封我為長樂公主,追封母親為仁和皇后。
我與他都深知。
登上帝位,只是到了山腰。
繼續去往頂峰的路,只會越來越陡峭。
這年除夕是二哥登基后的第一個新年。
因為先皇新喪,禮樂暫停。
但新皇新氣象,今年的筵席,許多大臣都帶來了妙齡兒。
沉魚落雁,各有千秋。
其中以嚴樓的嫡嚴靜姝最為出挑。
嚴相和嚴宇死后,他依靠著嚴家人的份,漸漸收攏了從前依附其父的人,很好地穩固了朝局。
可與此同時,他為帝師,又握有這麼多朝臣,已經足以對二哥造威脅。
重用他就是飲鴆止。
好在這是慢毒,一時要不了命。
嚴靜姝示好,二哥知識趣地接茬,兩人一來一回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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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帝王,也依然不由己。
我心疼他,不想繼續看下去,起出去口氣。
回廊的拐角結了冰,我眼看就要倒,有人快步上前,穩穩托住了我手腕。
「殿下小心。」
是嚴勉。
搖曳的宮燈,滿院的白雪,眼里似住著星星的年郎。
見我站穩,他松開手退后兩步行禮:「見過長樂公主。」
「多謝勉表哥。」我嫣然一笑,「若是在這摔一跤,我往后就要為整個京都的談資了。」
大家閨秀們個個行止有度。
這些年我表面學得似模似樣,其實骨子里是不屑于德規訓的。
「殿下率真聰慧,不必在意旁人眼,也無人敢冒犯殿下。」
「表哥也是出來氣嗎?」
「臣出來是想送殿下一樣東西。」
他接過侍從遞來的東西,掀開后是一雙玉雪可的小白兔。
「殿下曾說要等到能決定自己的生死,能護住邊所有人和時,再來養它們。」
「現在,殿下要養嗎?」
28
我驚訝:「它們一直沒有長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