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東宮里最老實的側妃。
得知寵妾死在太子妃⼿⾥，我畏畏地收養了寵妾的兒⼦。
并時時提點蕭弦：「這世上多的是你惹不起的⼈，不要出頭冒尖。」
然后遞給他⼀柄防匕首。
蕭弦：「？」
我補充：「要是真到萬不得已，記得⼀刀斃命。」
蕭弦：「……」
後來，太子終于想起我們，來詢問我：「弦兒那孩子如何了？」
我想到追著刺客砍的蕭弦，⽼實地回道：「很乖。」
1
我東宮的第三年，太子奉召南下。
太子良娣徐蘭慧又懷了孕，恃寵⽣，推不去請安，惹太子妃不快，被罰跪在雪地⾥。
徐良娣弱，只跪了不足一個時辰便見了紅。
太子妃不肯讓人離開，待⼈暈倒，這才請了太醫，卻不料，徐良娣命薄，一⼫兩命。
正值隆冬，大雪覆下來，⽩茫茫的一片，遮住了那一痕。
⾝婢⼥暖春掀開門簾進來，帶進一陣寒風，的臉發白，聲音打：「娘娘，徐良娣沒了……」
我抱著暖爐的指尖微頓了下，垂下眼睫沒說話。
太子妃出高貴，驕縱又善妒，心黑手狠，但奈何太子寵，由著的小子，再加上早早誕下嫡子，地位穩若磐石。
如今鬧出人命，可太子不在府中，誰又能奈何？
殿安靜片刻后，我方訥訥道：「……此事與我們無關，咱們守好自己的便是了。」
太子妃雖跋扈，但我無子無，容也不出挑，又不太子寵。
我也沒想著爭寵，老實地偏安一隅，總歸是相安無事。
聽我這話，暖春低低應了聲是，可想到什麼，語氣里不自覺多了幾分同：「可憐徐良娣那孩子，如今太子殿下不在，怕是也難逃一劫。」
「娘娘，您膝下沒有子，不若……」
暖春抬起頭來，言又止。
這后宮之中，不是人人都能生下皇子的，膝下有個一兒半的，也算是一份保障。
換作尋常人，必然會爭取。
但……我是個殺手啊！
2
進東宮之前，我是當朝三皇子蕭齊養的死侍。
Advertisement
為了讓我順利蟄伏于東宮。
三皇子將我送侍郎府，了孟侍郎養在莊子上的「庶」。
真的假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將我順利塞進東宮。
那年宮宴上，我的便宜爹對太子道：「太子殿下，臣家中尚有一未出閣的兒，最是懂事聽話，仰慕殿下良久……」
太子輕笑，卻語帶威：「侍郎，怎好給孤做妾？」
這話便是拒絕了。
我的便宜爹冷汗狂冒，卻不敢多說，訕笑著將這話茬揭過去。
得知消息，我正要打道回府，卻在出宮時偶遇太子。
「臣見過太子殿下。」
我屈膝行禮，眉眼溫順。
旁邊有太監認出我的份，低聲提醒太子：「這便是那位孟侍郎家的小兒，孟棲月。」
我沒抬頭。
卻敏銳地察覺出有灼熱的視線落在我頭頂。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將頭又低了低。
總不會被他發現我份是假冒的吧？
好在并沒有。
半晌，我才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告訴孟侍郎，孤許了。」
什麼許了？
當時我還沒搞懂，但回府之后，就被打包塞進了東宮。
此后一住便是三年。
太子公務繁忙，又有妻妾，自顧不上我。
好在我也并不在意。
日子清閑，還白賺銀子！
堪稱神仙差事！
但我到底沒忘記，我是奉命而來，偽裝度日。
只為有朝一日刺殺太子，哪里能養他的兒子？
更何況，寵妾的孩子，必然是太子妃的眼中釘中刺。
我才不摻和進去呢。
于是我只默默道：「……命里有時終須有，我不強求。」
暖春面憾：「是。」
3
但翌日，我出門賞雪的時候，卻意外撞見了那個孩子。
因著徐良娣的死，跟著的幾個宮也都被發落了。
昔日里喧鬧的東宮一時之間風聲鶴唳。
我轉了一圈，正要回宮，經過蘭月殿，殿門敞著，一眼就看見了雙眼通紅的年。
年約莫八九歲，正茫然地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黑髮凌，臉慘白。
聽見腳步聲，他惶惶然回過頭，恰好對上我的視線，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喚我，而是如小一般出了敵意。
我用余一瞥，不遠，太子妃的人正朝著這邊過來。
Advertisement
怎麼這麼巧？
正好趕上？
還不等我轉離開，眼前的蕭弦驀地快步走近我，拉著我的擺跪下，單薄的脊背瑟瑟發抖，像是抓著最后一稻草。
我：「……」
傻小子，病急投醫了吧！
偏偏就在這時，太子妃帶人到了。
看清這一幕。
滿頭珠翠的人微微瞇起眸，下微抬：「孟側妃，你在這做什麼？」
我回過，屈膝行禮，怯怯道：「臣妾聽聞徐良娣沒了，好心來看看這個孩子，卻不想被他頂撞，實在惱人。」
許是沒想到我會倒打一耙，拽著我擺的人兒明顯僵了一下。
我覺到了，卻沒理會。
「哦？」
太子妃注視著我因害怕而抖的眼睫，許是想到我府三年來乖順老實，眼珠子微轉了下，微微彎下腰，涂滿丹蔻的手挑起我的下，目在我清秀但不出眾的臉上細細掃過。
我任由打量。
氣氛詭異地僵持著。
半晌，才松開手：「既是頂撞了你，那便由你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