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謝太子妃。」
我不卑不地應道。
面前,人沉的目掃過蕭弦低下頭的后腦勺,帶著人走了。
等一走,我這才松了口氣。
暖春過來攙扶我起,有些不解:「娘娘,您剛剛那話……」
我低頭看著還盯著鞋尖的蕭弦,滿腦子燙手山芋落我手里了,明面上卻只能著頭皮道:「跟我走吧。」
聞言,蕭弦垂在一側的手攥在一起,可到底又松開,隨著我一同起。
4
我住的瀟湘殿,后院有一大片的竹子,冬日里乍一眼去也是碧綠蔥蔥。
蕭弦隨我進了殿,殿燒了炭火,撲面而來一陣暖意。
在外凍僵的手腳開始回暖。
他年紀尚小,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一派鎮定模樣,可發紅的眼尾卻暴出了他的恐懼和張。
見狀,暖春輕聲道:「奴婢去端些糕點茶水來。」
說罷,退了出去。
我輕咳了聲,尋思總要罰他一點什麼,不然在太子妃那里過不去,腦子轉了半晌,才想出一招:「從今日起,你便待在這里,抄寫經書吧。」
話音落下,我想過他會不滿抗拒。
——畢竟從前他也算是太子偏的孩子。
連太子妃明面上都對他和煦溫,更遑論老實的我了。
卻不曾想,年低下頭去,像是松了口氣,乖順應了:「是。」
我不聲地瞅他一眼:「……」
好像,還聽話?
但這并不重要。
打發他去另一邊后,我一秒鐘垮下臉。
得趁早把這小子送走。
5
不出半月,遠在南邊的太子聽聞府中發生的事,披星戴月地趕回來了。
但他回來得終究晚了。
徐良娣的尸已經下葬,這般潦草速度,其中貓膩顯而易見。
但太子只沉了片刻,便默認了這件事,只問了蕭弦幾句,得知他被我罰了抄書,當夜便來了我這里。
了夜,燭火搖晃。
男人一襲墨錦袍,五俊,腳步生風。
大抵是夙夜趕路,面上帶了幾分疲倦。
我起行禮,溫聲道:「妾參見太子殿下。」
腳步在我跟前停了。
男人的手過來,將我扶起。
我本以為他會問徐良娣的事,正想著應付的說法,卻不想,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孤不在的這些日子,太子妃可有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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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我下意識抬眼,撞進男人深邃如海的眸子,半晌,才移開視線:「不曾。」
見狀,太子沒有開口,只定定地看著我,眼中劃過別樣緒,好一會兒,他才沉穩開腔:「你莫怕,孤只是隨口問問,弦兒那孩子沒了娘,本該是要過繼到太子妃膝下的,只是太子妃要養景兒,不出,你膝下無子無,那孩子便記在你名下吧。」
我心中驚訝,連忙道:「妾無才無德,怕養不了弦公子。」
「你子溫順,那孩子跟著你,孤也能放心。」
太子一錘定音。
我沉默了會兒:「是。」
這可是你自己把兒子到我手里的哦。
不能怪我。
6
當晚,太子沒有留宿瀟湘殿。
他匆匆從南邊趕回,那邊的公務還未理好,連夜召見員商議,忙了陀螺。
次日一早,這事兒很快如風一般卷過東宮。
太子妃聽聞太子把蕭弦過繼在我名下,倒是也沒發作。
蕭弦老實地在我這兒抄經書。
這半月來,他基本上不怎麼吭聲,一開始對我有所戒備,但見我吃了睡,睡了吃之后,就放下了心。
我靠在貴妃榻上,瞧他一眼,小家伙繃著側臉,正一本正經地抄寫經書。
偌大的殿,只有沙沙的輕響。
我有些發愁。
很愁。
我沒有教孩子的經驗啊。
想到什麼,我清了清嗓子,不遠,蕭弦停下筆,偏過頭來,漆黑的眸子落在我上,猶豫了下,試探道:「孟娘娘有什麼吩咐?」
我也不強求他喚我母妃,聽了這個稱呼也不多言,老神在在道:「這世上多的是你惹不起的人,如今你既到了我宮里,便要安分守己,不得出頭冒尖,可聽明白了?」
話音落下。
蕭弦的眸微黯,著狼毫筆的指尖微微發白:「兒臣明白。」
但下一刻。
他的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只匕首,登時被嚇了一跳,驚愕地抬眼。
我習慣補充道:「要是真到萬不得已,記得一刀斃命。」
深宮里步步危機。
善良心的人本活不下去。
等說完,我突然意識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對。
這哪里是正常妃嬪該說的話!
果不其然。
蕭弦一下愣住了,就在我想著該怎麼找補時,他著我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像是撥開云霧的朗月:「兒臣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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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7
覆水難收。
我多瞅了蕭弦一眼,好在他年紀小,應該好糊弄。
這麼一想,我心中大定。
出一本書遞給他,一本正經地訓誡:「你小小年紀,正是斗的好時候!」
蕭弦低下頭,看清那書封面上的武學字樣,眸晃了晃,如石子水,開漣漪。
他并沒有第一時間翻看,蠕了下,言又止。
「怎麼了?」
蕭弦猶豫半晌,方低聲說:「父王偏好詩書。」
我一時沒明白。
太子喜詩書,和他有什麼關系?
想到這里,我隨口道:「你是你,他是他,自不可混為一談。」
聽見這話,蕭弦仰起頭來,怔忡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