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白似雪,如九天之上孤傲的白鶴般坐在桌前。
矜貴出塵,不似凡間人。
我有點打退堂鼓,這氣質,跟特麼寺廟里的佛像似的……
能人道不?
傅之掀眼皮看我一眼,音清潤,舉手投足一不食人間煙火之氣。
「閣下求墨寶?」
我咽了咽口水,別說,長得是饞人。
把箱子遞過去。
「求人什麼價?」
傅之看了眼小箱,云淡風輕,「裝滿即可。」
「滿了!」
「先說好,三品以下能做正妻,三品以上只能做姨娘。」
見我不大理解,他還心解釋了一句。
「那些老頭雖說權勢大些,可正妻兇悍,我瞧你渾沒有二兩,怕是活不過年,先說好,人死了,錢不退。」
我無語地看著傅之,敢他當我來給自己拉皮條的。
真是濾鏡碎一地……
「我不要他們,我要你,做正妻,什麼價!」
傅之愣住了。
好看的眸子裝滿了疑,語氣帶著濃烈的求知。
「姑娘,你什麼檔次,就敢張口要我?」
「上一個說要我的,是當朝長公主,你爹也是皇帝?」
我嘿嘿笑了笑,實誠道,「我爹是史。」
「宋史?」
我點頭。
傅之臉一沉,將箱子推回來,「出去。」
「為啥?」
傅之冷哼一聲,眉梢微挑。
媽的,更好看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爹什麼打算,見本不上套,打算給本設套了。」
「是不是今日我收了銀子,明日他就上朝彈劾本欺詐無知。」
「呵,為了彈劾本,自己親閨都能搭上,宋史可真豁得出去。」
「話又說回來,他也不知道找個漂亮的來,就你……呵。」
「說句難聽的,就你這檔次,都不配站我眼前。」
即便我裝作看不見,我也不得不承認,傅之的眼神不似作假。
他是打心眼里嫌棄我。
「沒事回去多勸勸你爹,那麼大年紀了,安天年不好嗎?怎麼非得尋死。」
我被管家用掃把趕了出來,連同我的小箱。
相府小廝還麻利的掛上牌匾,寫著宋家及狗不得…
5
被傅之拒絕后,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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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能說我丑呢?哪怕他罵我窮我都沒那麼難。
一難過,就需要平衡一下不健康的心理。
于是,我抱著小箱跑去街上繳銀。
「這月盈利就二百兩?」
鋪老闆嘆息一聲,「咱們裳定價高,也就江家姑娘不討價還價,可近來不知咋的,江姑娘也不來鋪子選裳……」
我把銀票塞進小箱,無打采地進了隔壁首飾鋪。
「這月就一百五十兩?」
首飾鋪老闆比我還郁悶,「江家也不知咋滴了,平日月初就喊咱們把新品送去,這月月底了還沒來……」
我又郁悶地去了玉鋪子。
「東家姑娘,這個月進賬有點,您別介意……」
我看著薄薄一沓銀票,「也是因為江家?」
玉老闆左右掃視一圈,彎下腰湊在我耳邊道,「我聽說…江家好像出事了,江尚書上個月被抓進刑部審了兩日,雖然放出來了,但江家最近低調的厲害,每個月按時往相府送的古玩玉都停了…」
停了?
我沉思著把銀票塞進小箱,出門右拐去了當鋪。
當鋪老闆和之前幾個表截然相反。
他興地跑過來,像太監攙老佛爺那樣把我歡天喜地迎進門。
「東家姑娘,大喜啊!」
「江管家來當了一批死當,全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我把價得低低的,咱們這次賺大發啦!」
「說這個數!」
當鋪老闆十手指在我面前狠狠晃了晃。
金庫里,一整面墻擺滿了各類古董花瓶玉,還有一顆兩丈寬的紅珊瑚……
我的眼蹭地亮了。
甚至都不那麼難過了。
男人算什麼,姑有錢啊!
「都是江家當的?」
老闆用力點頭。
唉呀媽呀。
江家這是要出事啊!
6
也就三天左右,江家果然出事了。
滿門被抄,狗都被了個底朝天。
門外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其中包括我和謝長安。
「看看,我表兄人多正。
這會哪個當的不躲著江家走,生怕被連累,只有他,居然還親自來送江姑娘,這誼…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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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磕著瓜子往前瞧去,傅之著一襲紫修袍,風姿綽約地立在吵嚷的人群中。
他前,是哭得楚楚可憐的江憐。
「怎麼穿這喜慶?」
謝長安了眼角的淚,「我表哥這人講究,越這種時候,越穿的喜慶。
這是盼著江家紫氣東來,江姑娘能早日回京和他親,癡啊。」
瓜子嘎嘣掉了。
「去哪?」
「流放了,聽說宮里的娘娘們喜歡吃荔枝,說江姑娘眼好,把流放嶺南,讓為娘娘們親手摘荔枝……」
好家伙。
江家這是犯了什麼事?
一走,我鋪子的生意誰來照顧?
那邊江憐已經要哭暈了。
死死抓著傅之寬大的紫袖子,一遍遍哀求傅之一定要救。
傅之也很應景,他溫地拍拍江憐的手,用我從未聽過的語氣,輕聲道。
「放心,我會暗中周旋,你且安心摘荔枝,一日摘二畝地就,千萬別累著自己,等我消息!」
江憐含著淚點點頭。
放心了,松了勁,被扣上枷鎖,拖走了。
待江家幾百口人走遠后,錦衛從江家各跑出來,跑到傅之面前齊齊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