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重點不讀,跑來這兒干嗎?」我沒好氣地問。
陳宇軒似乎就等我這句話。
「反正我以后去國際學校讀高中,所以現在在哪兒讀無所謂,就想來驗一下鄉村生活,你有意見嗎柯同學?」
他坐在我旁邊,慢條斯理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亮閃閃的學習機。
一本全英文封面的筆記本。
還有一支鋼筆。
我的桌上,只有用了好一陣的圓珠筆,每次都要甩兩下。
還有外公用牛皮紙給我包好的書皮。
第一次月考的績下來,我是班級第二。
第一是陳宇軒,總分比我高出十來分。
班主任把他的卷子用膠帶在黑板旁,當做范本讓全班學習。
「大家看看陳同學的卷子,字跡工整,思路清晰,尤其是這篇英語作文,用詞多高級!這才范文!」
陳宇軒側過頭,一臉輕蔑。
「山區的教育就是不行。你看,你再努力也趕不上我。」
省里的作文比賽開始了,評上一等獎的,中考能加分。
我寫了篇《我的外公》。
把外公如何勤懇地在田里干活,如何攢錢給我買資料,如何善良,都寫進去。
我自己讀著都掉眼淚。
毫無意外,被評為校級優秀作文,要送去省里參加比賽。
可公布送選名單那天,送選人卻變陳宇軒。
他的作文《鄉村驗記》。
里面寫他驗喂豬、看村民翻地,到了淳樸的民風,最后升華到他父親建廠,是為村民們帶來富裕和文明。
「老師,為什麼不是我?」
班主任正用昂貴的外國牌子的護手霜手。
聞言抬頭,眼神有些閃躲。
「柯啊,你的作文寫得是有。但送到省里去評比,還是陳宇軒同學的格局大一些,立意也高。你的那個……怎麼說呢,太土了,有點家常里短,評委們不看這個。」
「土?」
我攥著作文本。
那是我的外公,在他們眼里,就是「土」。
回到家,我把那篇作文撕得碎。
不再去想那些公平不公平的事。
我要做的,不是乞求公平。
而是直接掀翻這個不公平。
上一世,我的績大約中上,這一世,我有了試卷的記憶。
這記憶陳宇軒也有。
只是這一世,隨著救下外公以后,很多世的走向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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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這次模擬考是個測試的機會。
第一模擬考是全市統一的。
考前,我故意在陳宇軒面前和其他同學聊天,說我最近在猛攻解析幾何。
「這部分太難了,我估計這次模擬考,軸題肯定出在這里。」
陳宇軒聽了,果然滿臉不屑。
在我們前世的記憶里。
這次考試的數學軸題是函數題。
于是,他把所有的寶都押在函數上。
考試那天,我拿到卷子,掃了一眼最后的軸題——
是一道解析幾何。
我笑了。
看來,重生僅僅只是重生。
每一個改變,都能變換其他事的軌跡。
比如,這張試卷。
而陳宇軒,也剛意識到這一點。
重生后,都變了。
他看到軸題時,臉瞬間發白。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他幾乎是第一個沖出考場。
我看著他跑開的背影,心里一陣暢快。
陳宇軒,我們又站在同一起跑線了。
績出來那天,我全校第一。
而陳宇軒,掉到三十多名。
班主任拿著績單,心急如焚。
「一定是太張了,陳宇軒應該是太張了。」
陳宇軒低著頭,咬著不說話。
我在一旁慢慢悠悠地補刀。
「老師,沒事的,反正陳宇軒是要去國際高中讀書的,他可不跟我們著考市里的公立重點。」
轉過來,劈頭蓋臉對我就是一頓訓。
「柯!你是不是耍了什麼手段?這次的數學題這麼難,你怎麼可能考這麼高分?」
我強著笑意。
「老師,難的只是軸題。前面的基礎題我一道沒錯,軸題我寫了解題思路,步驟和過程都得分了,這有什麼可爭議的嗎?」
「那你怎麼解釋陳宇軒同學的績?他平時那麼優秀,這次怎麼會考這麼差?」
「這您應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
班主任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學校外,陳宇軒堵住我。
他雙眼通紅,憤怒得毫不掩飾。
「柯,你算計我!」
我攤手。
「我算計你什麼了?這麼氣急敗壞,發現重生卻沒有金手指了?」
「你!」
他氣得揚起手。
我沒躲,仰起臉冷冷向他。
「打啊。打了,我就去告訴所有人,陳總兒子自己績差,還打同學泄憤。你家人會不會覺得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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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在半空,憤憤放下。
「柯,你給我等著!」
14
之后的每個周末,陳宇軒都有小轎車接送。
去上市里最好的一對一補習班。
我明白只有踏實讀書,才能考到縣前五,才能被市重點高中錄取。
我還需要錢,買臺電腦,就可以上市里教育局開放的免費網課。
沒地種糧,外公只得平時上后山挖點東西。
山里頭寶貝多,曬干的菌子,能藥的草,都能拿到鎮上去換錢。
夏天的山林悶熱,蟬鳴吵得人頭暈。
趁著他周日去鎮里趕集賣山。
我也背著竹筐,往后山跑去。
多一個人掙錢,外公就輕松一點。
我埋頭找一叢菌子,沒留神腳下,被的樹絆了個結結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