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猛然拔刀，將營門一柱斬斷，木屑四濺。他大吼：「看清楚！這才是你們的旗號！」
他揮刀高舉，燕王黑底朱字大旗隨之展開，火映照下如烈焰翻飛。
士卒們齊聲吼出：「燕王！燕王！」
聲浪震夜空，雖不足五十萬，卻在片刻間重新凝聚出一生機。
然而現實殘酷。白河之戰，燕軍未能徹底取勝，反而在接連消耗後被迫後撤。李景隆雖未大捷，但靠著「旗號未」的穩定，穩住了軍心。
這一役，燕軍士氣折半，朱棣卻在危局中看清：與其在河岸消耗，不如尋求破局之道。
夜深時，他在賬中輕聲說：「此戰敗，非天命之敗。待我奪其將心，再奪其地。」
姚廣孝的眼神在燈火下幽深莫測，低聲答：「王爺，勝負未定，棋局才剛開始。」
1402 年四月，靈璧荒野。天空著濃霧，風從南面捲來，攜帶著泥土和味，讓人口發悶。
朱棣立在馬上，盔甲隙裡滲出的汗水混著灰塵，像是生生了一層泥漿。他抬眼去，只見遠旌旗如林，南軍的營賬綿延數十里，火映紅了天際。
探馬飛馳而回，滿臉污，聲音抖：「王爺，平安大軍已近靈璧，約莫三十萬人馬，四面來。」
朱棣沉聲反問：「我軍幾何？」
「不滿十萬，且連日急行，士卒疲憊不堪。」
朱棣目冷冽，卻沒有毫退意。他握了馬鞍，低聲道：「兵不是死因，心才是。」
姚廣孝在他邊，披著灰黑僧袍，眼神幽深如井：「王爺，靈璧若能一勝，天下士氣必為你所奪。若敗，便是江北盡失。」
朱棣緩緩點頭，轉對張武、朱能等人道：「列陣。讓南軍知道，燕王旗還在。」
天微亮，兩軍在荒野上對峙。
南軍的鼓角先響，聲勢如雷，數十萬大軍同時前進，鐵甲在下閃爍，彷彿整片大地都在移。馬蹄踏碎泥土，震得人耳發疼，空氣裡夾著火油味與鋼鐵撞的迴響。
朱棣提刀縱馬而出，聲音如雷：「弟兄們！今日若退一步，家中妻兒便要辱！若能勇殺敵，京師之路就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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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過風聲，八萬燕軍齊聲吼應，喊殺震天。
雙方大軍轟然相撞，刀劍擊，橫飛。泥濘地面被鮮染得通紅，馬蹄濺起的不是泥水，而是一灘一灘的沫。有人被長矛貫，臉瞬間灰白，倒下時還瞪著眼；有人手臂被斬斷，鮮如泉水噴濺，倒在泥地裡搐。
朱棣一刀劈翻敵將，鮮濺上臉龐，滾燙刺痛眼睛。他卻大吼不止，聲音嘶啞：「隨我殺！」
朱能率領親兵突敵陣，直取南軍後營，拼得旗幟搖晃、陣腳大。南軍主將陳暉驚慌失措，揮刀迎敵，卻在混戰中被朱棣一刀從馬上挑下。
「拿下！」朱棣咆哮。數十名燕軍撲上去，把陳暉在泥地裡，盔甲碎裂，鮮染衫。
南軍陣中立刻一片，嘶喊聲此起彼伏。平安急忙策馬救，卻被燕軍鐵騎三面合圍。軍之中，他的坐騎被長矛刺中，慘嘶一聲倒地，平安跌落泥濘，被兵擒住，往燕軍陣中。
夕漸沉，戰場滿地狼藉。斷臂殘肢與破碎的兵混一片，水沿著低窪匯聚河，映照著火，宛如一條赤長龍。
三十七名偏裨將領被擒，一百五十名朝廷員被俘，兩萬匹戰馬在荒野上驚慌嘶鳴。俘虜被繩索綁著，推著走過荒原，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
朱棣策馬立于高，盔甲破裂，滿污，氣息重。他著俘虜的長隊，手中長刀仍在滴。
姚廣孝踏著泥走來，低聲道：「王爺，此戰大捷。南軍再無能抵擋者。」
朱棣冷冷著夜空，眼神像鐵一樣堅：「我不要僅僅一場勝利，我要進京。這條路，今日開了，就不會再停。」
火映照下，燕王黑底朱字大旗獵獵作響。荒野上的哀嚎與風聲織，像是為大明江山的易主提前奏起的悲歌。
1401 年三月，夾河兩岸。天沉，北風未起，空氣裡卻著一抑的氣。
朱棣站在河岸邊，盔甲冷得像冰，刀柄被他握得嘎吱作響。對岸南軍旗幟如林，火把將河面照得通紅。萬箭齊備的聲響此起彼伏，彷彿每一羽矢都已指向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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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朱能走近，滿臉塵土，低聲音：「盛庸大軍已到，約十五萬，陣線嚴整。我軍不足八萬，若拼，勝算渺茫。」
朱棣沒有回答，只抬頭著灰濛濛的天。他心裡清楚，這一戰不容退。若夾河守不住，他多年苦戰將付諸流水。
姚廣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沉緩而冷靜：「王爺，今日不是比兵力，而是比氣運。天若助我，勝可奪。」
朱棣扭頭看了他一眼，目裡閃過一狠意：「那便借天。若天不給，我就從人心裡奪！」
雙方隔河對峙。鼓角聲震河岸，士卒的呼吸急促，盔甲在寒氣裡發出叮噹聲。河水拍打岸石，濺起的水珠帶著寒意，灑在朱棣臉上，像冰針扎皮。
南軍先，箭雨如暴風驟至，天空瞬間被黑影覆蓋。朱棣揮刀高喊：「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