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蕭桁。
想治好他是真的。
想利用他,也是真的。
10.
普寺的僧人在王府住了下來。
他說蕭桁的毒已肺腑,想要治需要些時日。
這些時日,我剛好用來大肆宣揚蕭桁有多疼我。
只是那些傳出去的謠言,傳著傳著就有些不對勁了。
今日我讓驚蟄去傳蕭桁給我在城東的鋪子花重金打了一支釵子。
明日蕭桁便真送我一套價值連城的頭面。
我傳蕭桁為我不遠萬里請來江南做點心的廚子。
蕭桁當真請了各地的廚子養在府中。
我傳蕭桁為我千金購一朵雪蓮滋養子。
他當真在我生辰前,去百里外的山上親手摘了一朵天山雪蓮。
我看著他捧到我面前的雪蓮,只覺得眼眶發熱,心底發酸。
蕭桁好像,真的有點喜歡我了。
十七歲的生辰,我頭一次沒在將軍府過。
可蕭桁將我的家人全請來了王府。
父親和幾個哥哥對蕭桁好似越來越滿意了,不知道在聊些什麼,笑得格外爽朗。
娘親和姐姐與我坐在一塊,一邊看天邊的月亮一邊說起我小時候的趣事。
我看著這樣熱鬧的場景,心中的不舍更甚。
可如今這樣才是最好。
等我死了,父親和蕭桁一定會互幫互助。
「天涼,莫要貪杯。」
蕭桁不知道何時走過來,一把按住了我的杯子。
喝冷酒,又他發現了。
我仰起頭沖他癡癡笑了一下。
「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娘親見狀笑著了我的腦袋,「昭昭生辰快樂。」
所有人都跟我道了生辰快樂后,才離開王府。
熱鬧的宴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正在我失落之際,半空突然騰起一簇煙火,剎那炸開。
絢爛的煙花綻放在王府上空。
我愣愣地看著,直到蕭桁在我耳邊聲道:「昭昭,生辰快樂。」
我側頭看他。
煙花之下,他劍眉星目,霽月清風。
一如當年站在桃花樹下的模樣。
「沒事了,們都走了。」他朝我出手,笑得比滿園的桃花還要好看。
那時他還是人人羨艷,比太子更負盛名的三皇子。
或許是冷酒喝得有些多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臥房的。
只知道旁的人作格外輕,酒香和冷香一起裊繞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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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旁的人輕聲問我:「昭昭,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我毫不設防。
手胡在前比劃:我想將軍府所有人可以平安,我想蕭桁可以做個快樂的皇帝。
他坐在龍椅上的樣子,人看著平白有些心疼。
剛說完,一只手捉住了我的手。
好像旁的人還說了什麼,可我完全聽不清了。
再醒來,便是第二日了。
「自然是王爺抱您回來的呀,您日后別再貪酒了。」驚蟄一邊給我梳洗一邊勸道,「昨日您在王爺懷里不老實得,幸好王爺看不懂您的手語,不然便要丟臉了。」
我看了一眼,臉得通紅。
怎麼個不老實法?
難不我酒后終于大發,對他說了什麼?
這時,我倒要慶幸自己是個啞了。
「王妃,如今京中人人皆知,您十分得王爺寵了。」驚蟄陪我坐在茶樓,聽到隔壁的談,笑著給我添了杯茶。
我看著杯中的茶水,目暗了暗。
那太子,也該坐不住了。
11.
我被人擄了。
漆黑的屋子里沒有點燈。
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坐在我的對面。
「果真長得如花似玉,難怪三弟喜歡。」帶笑的聲音從我前面傳來。
我被綁在椅子上,彈不得。
因為知道我是啞,那人似乎也沒打算聽我回答。
片刻后,有人點了我旁的一盞燈。
我這才看到了那張和蕭桁有幾分相似的臉。
世人都說太子賢良,會是下一任明君。
可我覺得他那張偽裝的臉下面,是最骯臟的心。
當年刺殺蕭桁的人是他,給太后下毒的人也是他。
明明他什麼都有了,卻恨蕭桁有一丁點的。
「你這樣看孤做什麼?誰讓你是那瘋子的王妃呢?你說你嫁誰不好,非要嫁給他,孤還能留得了他嗎?」太子起走到我邊來,「可惜啊,你是個啞,不能做孤的太子妃。不然孤何必大費周章,又要除掉鎮北將軍,又要除掉蕭桁。」
「你倒是讓孤小瞧了,竟能讓那個瘋子如此看重你。」
「如此也好,用你一個人便可以除掉孤的兩個心腹大患。」
太子繞著我走了一圈,負手到我跟前。
沒等他再說什麼,有人從外面進來。
「殿下,肅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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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原本還算溫和的臉沉下來:「這個瘋子來得這麼快。」
「不過沒事。」他笑著看我,「這里是孤專門為他準備的,讓他有來無回。」
說完他便帶著人離開了這間室。
只剩下我旁一盞燭火。
這里應該是設了很多機關,只要蕭桁進來便會他死在這里。
到時我父親和哥哥們肯定也會到這里,太子再將罪名全都推到他們上。
真是好計謀。
可偏偏,我不會如他所愿。
我腳尖一點一點挪到燈臺,輕輕一勾。
燭臺倒下。
豆大的燭火順著灑出的燭淚蔓延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