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尖銳的刺痛,更是劇烈。
它像是鬼魅一樣,摻雜在我的時代,如影隨形,從未消減。
在我媽眼里,我就是個金剛,永遠都不會疼。
可宋明遙就不一樣。
我和宋明遙都傳了痛經的病。
我人生第一次來月經時,疼得全發抖,死去活來。
只是隨手扔給我一塊錢,讓我自己去買衛生巾。
我尷尬地跑到小賣部,卻發現那一塊錢,只能買最廉價的款。
我的長,從來都是自己跌跌撞撞地索。
可宋明遙來月經時,不僅有早已準備好的衛生巾,還有紅糖水和熱水袋。
我媽摟著:「第一次來可得好好養著,不然落了兒,以后回回都得疼,媽媽過的苦可不想讓你再一遍。」
所以,宋明遙疼起來時,可以在床上睡覺。
我卻只能用冷水洗完全家的服。
只因我媽說,熱水浪費燃氣。
或許,在我媽看來,我活著,也是在浪費這個世界的空氣。
只是不喜歡我。
所以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我低著頭,一個字都沒說。
宋明遙拽著我媽的角小聲說:「媽,我同學們都等著呢,報到都快趕不上第一批了,你快想想辦法呀。」
我媽的表逐漸變得焦躁起來:「說話啊!」
一掌拍在我的右肩上,氣紅了眼,「你突然作什麼!沒聽到嗎,遙遙快要趕著去報到!」
眼珠子一轉,我媽突然將我直接往前推了一下:
「同志,我們是真有急事,我兒報到都快遲到了。」
「要不你們直接把帶回去吧!這是報假警,你們要抓就抓!」
我如墜冰窖。
難以置信地仰頭看向我媽,卻看都不看我一眼,扯著我爸的角遞給他一個眼。
沉默已久的我爸砸吧了兩下煙,嘆了口氣,十分無奈:
「是啊,同志,我們都可以作證,……」
「是報假警。」
輕飄飄的三個字,猶如重石一般轟然砸下,將我砸得頭破流、鮮淋漓。
看著眼前三張漠然又平靜的臉。
我終于忍不住笑了:「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你們的兒?」
8
我們全家都被帶到了警局。
做筆錄時,我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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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了十多年,這是說不認就不認了啊!」
「還要我拿出證據證明是我的兒,這需要證明嗎?我們倆長得難道不像嗎?」
宋明遙臉難看地坐在一旁,幾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緒:
「媽,都怪你,沒事讓躺什麼后備箱啊,讓自己想辦法去報到不就行了嗎?現在好了吧,鬧這麼大個事兒出來,害我都沒趕上第一批報到!」
「我還怎麼去和室友打好關系啊?」
我媽抓著宋明遙的手掌,哄著:「你別急,媽媽這就想辦法啊。」
工作人員在一旁按著圓珠筆:「你們就沒拍張全家福什麼的?或者有合照嗎?只要能拿出證明你們關系的東西,就可以結案了。」
聽到這話,宋明遙眼睛一亮:
「對,全家福!媽,趕把我們的全家福拿出來給他們看看。」
宋明遙激得不行,扯著我媽的袖子直晃。
卻沒想到,我媽竟低下頭,啞口無言。
宋明遙急得滿頭是汗:「媽,你還愣著干什麼?趕把全家福找出來啊,你手機里不是存了我們每一年照的全家福嗎?」
我不由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我媽抬起頭,臉上著心虛:「沒,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宋明遙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我們去年、前年是沒帶我姐來著,可是再往前呢?」
「再往前呢!」
宋明遙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代替我發出這麼多年所委屈的質問。
幾乎怒吼出聲:「我們每年都拍全家福,難道我姐就一直沒跟我們去拍過嗎?!」
我平靜地開口:「確實沒拍過。」
從我七歲回到這個家開始。
整整十一年。
每年宋明遙都會和爸媽去拍全家福。
可他們倆,從來沒想過要帶上我一起。
哪怕一次都沒有。
他們從來沒把我,當做是他們的兒。
我媽不說話了。
問詢室里陷死寂般的沉默。
工作人員不再按的圓珠筆,愣愣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抹憐憫之。
可我的心卻是從未有過的冷靜。
宋明遙氣哭了,在原地不停打轉。
終于,想到什麼似的:「沒有照片,總有戶口本吧?」
宋明遙的眼神里發出,卻不想,我媽的頭更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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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則忍不住淺淺笑出聲來,滿臉寫著譏諷之。
我的戶口一直掛在的戶口簿上。
去世后,大伯為了新的戶主。
爸媽卻一直都沒有把我的戶口挪到他們這邊來。
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
我還真不是他們的「兒」。
9
由于我媽他們拿不出證據。
所以他們被暫扣看守所,等到查清楚一切事真相,才能離開。
聽到這個消息,宋明遙瞬間炸了,猛地從地上躥起來,怒吼道:
「不行,不可以!」
「我要去報到,我必須去報到,這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
「宋大妹,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咱媽只對我好,所以才故意想毀了我的前途,毀了我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