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我猛然抬頭，猩紅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明遙。
然后，我忍不住笑了：
「原來，你知道啊？」
宋明遙瞬間僵在，臉上全失。
原來知道媽媽的偏心。
作為既得利益者，也心安理得地著媽媽的偏心。
我忍不住地想，過去無數個日夜，當看到可憐的我委屈地奢求來自爸媽那份時。
都在想什麼？
一定覺得我好可憐吧。
唾手可得的東西。
我花了整整十一年，都沒能得到。
以至于我現在，已經不打算要了。
我看向爸媽。
他們倆低著頭，僵著，竟然沒任何一個人抬頭看我的表。
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對我說哪怕一句「對不起」。
我等了整整三分鐘。
終于，我意識到，我可能再也等不到了。
于是我轉過頭，看向工作人員：「那我先走了。」
「我還要趕著去報到。」
「你敢！」我媽張牙舞爪的聲音，瞬間在耳后炸開了。
回過頭，布滿紅的雙眼極度憤怒地瞪著我，像條瘋狗一般朝我撲上來。
「宋大妹，我知道，你就是在報復我和你爸讓你躺了后備箱。」
「但你怎麼能因為這麼件小事就耽誤你妹的前途！」
「你知不知道你妹為了這個學校付出了多辛苦和努力，你這是要徹底毀了嗎！」
像是豎起尖刺的母，將的珍寶牢牢護在后，張牙舞爪、咬牙切齒地朝我怒吼著。
「你要是不說出真相，要是敢走出這個門。」
「從此以后，就再也別喊我媽！」
那扇門為我打開。
門外烈日正灼，暖洋洋的照在我的皮上，滾燙而炙熱。
我知道，這束終于照十八歲我的心。
我更知道，我必須地攥住它，才能不讓它消失。
于是我頭也不回，卻一字一頓、無比篤定地低聲開口：
「我本來就不是你的兒。」
10
離開警局后，我立刻打車前往大學報到。
功拿到自己的寢室鑰匙后，我松了口氣，連手機都顧不得看，開始買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整理務。
等忙完一切，已是傍晚時分。
室友邀我一起出門聚餐。
掂量了一下自己打工兼職得來的余額后，我點頭同意。
他們選的是一家便宜實惠的火鍋店，人均才 40 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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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我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吃火鍋。
每年宋明遙生日，他們一家三口都會去吃火鍋。
都是中午。
他們會中午特地跑到學校來幫宋明遙請假，帶去吹生日蠟燭、吃生日蛋糕，然后吃宋明遙最的火鍋。
有一次，我因為胃痛暈倒，被同學送回家。
正好撞見他們在吃火鍋。
看到我，我媽的臉上閃過一不自然，下意識第一句話便是：「你怎麼回來了？」
「既然回來了，那就一起吃吧。」說，「你別是故意的吧？」
我背對著宋明遙，低下了頭，聲音悶得像是蚊蠅般低。
我輕輕搖頭：「我胃痛，就不吃了。」
我媽松了口氣：「正好，我下午還有事兒，等我們吃完你把碗刷了。」
刷碗時，我聞到了火鍋的香味，沒忍住從里面撿了一塊黃瓜出來。
可是，是苦的。
大概是煮得太久了。
又苦又辣。
一點都不好吃。
我以為火鍋里的黃瓜都是這個味兒。
卻沒想到，原來剛剛煮好的黃瓜，熱氣騰騰被放到碗里，再送進里時。
是甜的。
甚至還有黃瓜的清香味。
原來再多花 40 塊錢，僅僅 40 塊錢，他們就能帶我一起吃上火鍋。
可連這 40 塊錢，我媽都不肯多花。
我坐在火鍋桌前，吃得淚流滿面，室友們嚇了一大跳，抱著我哄著。
不知道是誰先發現，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他們點了一小塊切片蛋糕，替我過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生日。
那一張張鮮活生的臉，滿帶著善意對我說著「生日快樂」。
我這才明白，原來沒有了父母的。
還有很多其他的，可以給我帶來溫暖。
11
那天凌晨回到寢室，我才有時間拿起手機，看到我媽給我發來的無數未接電話和短信。
我一一點開那些信息。
【宋大妹，你翅膀變了是吧？連那種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口！你別忘了，這十一年不是我養著你，你早就死鄉下了！】
【不管怎麼說，遙遙都是你妹，你就算再嫉妒，也不能耽誤的前途啊！】
【看到消息立刻回復我！再耽誤下去，遙遙怎麼辦？】
【我問過了，遙遙的況只需要請假就行，你趕去學校一趟，幫給老師請個假，免得耽誤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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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妹！你真瘋了嗎？別忘了你還要讀四年的大學，這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你難道都不想要了？】
看到最后這句話。
我終于忍不住，低聲譏誚一笑。
看來我媽自己都糊涂了。
我和宋明遙一起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
著我的手，一臉為難：「大妹啊，你看，遙遙從小就生慣養的，也不懂什麼賺錢的事兒，跟你不一樣。」
「你初中就知道自己撿瓶子賣錢了，高中就開始兼職了。」
「你每個月賺的錢，恐怕比我的工資都高吧？」
「你別擔心啊，媽媽不是說想讓你出錢補家里，補遙遙，遙遙是我們的兒，我們當然會自己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