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他聲音放得輕,像是在安我,又像是在安自己,「都過去了。」
夜徹底籠罩下來,他后暈出模糊的圈。
他就站在與暗的界,一狼藉,眼神卻明亮而專注。
「嗯。」我極輕的應了一聲,目落在他那鮮紅的袍上,真鮮明。
「回宮了。」
「好,我送你。」
無論這世界基為何,此刻這份擔憂是真的。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那帶著涼意的空氣涌肺腑。
心底的恍惚與懷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既如此,那我便做這故事里,最大的變數。
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來寫!
這個世界是真是假不重要,此刻我站在這里,旁的人是真的,我要走的路,也必須是真的!
11
半月后,我來到皇兄的明朝殿。
心中的疑總該有個答案。
香爐里的龍涎香安靜燃燒。
皇兄,李明宸,負手利于巨大的輿圖前,并未回頭。
「你來了。」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仿佛早已料到。
「皇兄似乎知道臣妹為何而來。」我站定,目掃過他寬闊卻著孤寂的背影。
他緩緩轉,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我的上。
「為了那支…能定人生死,改寫命運的筆?」他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心下一凜。
我迎上他的目:「那支筆,果真在皇兄手中?」
皇兄沒有回答,他踱步到案前,拿起那支流轉著星芒的筆。
「朕很好奇。」他抬眸,目銳利如刀。
「長樂,若這筆在你手,你待如何?」
「是改寫你的過往?還是抹去顧碩之與莫雨的存在?」
「亦或者,干脆將這江山易主?」
殿落針可聞,只有更滴答,一聲聲敲在人心。
我抬眼,對上皇兄深邃探究的目,角極淡的勾了下。
「皇兄。」我的聲音平靜,在這過分安靜的殿宇里卻擲地有聲,「你多慮了。」
「這支筆。」我的視線落在那筆上,「這江山。」我目掃過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最終落回他的臉上,「我從未有過半分興趣。」
皇兄眼中閃過一愕然。
這一次,我的笑容里帶上了些許真實得意味。
「若這能隨意涂抹,那被改寫后的完人生,我還會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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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雖立于階之下,目卻平視著他,沒有毫退。
「那些過往是真的,那被控的屈辱也是真的,那些痛恨是真的,可正因為它們的存在,才造就可如今的我。」
「若去這些。」我指了指他手中的筆,「那得到的,不過是一個被心修飾過的,虛假的空殼。」
「這樣的人生,我不屑要。」
「這被他人書寫好的江山,我更不想要。」
殿陷一片死寂,
皇兄盯著我,那目銳利得仿佛要剖開我的,直窺里的靈魂。
12
皇兄的神終于有了一波。
「朕能看到了許多模糊的碎片。」他緩緩道,「看到顧碩之與莫雨的天命糾纏,看到你…行為失常。」
「這支筆朕試過,在我的手里,它并非無所不能的神,它更像一個殘酷的預示。」
他一步步走下階,「朕無法用它直接改寫既定的結局,強行干預,只會引來反噬,比如災荒、邊關戰。」
「朕能做的,唯有在它映照的無數種可能里,選擇一個對社稷傷害最小的路徑。」
「長樂,你是我見過的唯一變數,你說皇兄該如何做?」
他抬眸看我,指尖無意識挲著筆桿。
我目再次落到他掌心那支沉寂的筆上,星芒斂,卻依舊散發著致命的。
「毀掉,此本就是禍端。」
「它的存在,對世人而言,便是難以抗拒的蠱,他日若落能窺得一門道之人手中,那時又該如何?」
「所以徹底毀掉,將這之源,連同他帶來的虛妄與恐懼,一并從這個世上抹去。」
皇兄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
人心的貪婪是無窮的。
我想起了,莫雨的瘋魔,顧碩之的貪婪。
「眾生皆凡人,萬般皆自為。」
「我們的路,我們自己走。無需一支筆來指手畫腳,也絕不容他人撰寫。」
我的話語在空曠的大殿回。
皇兄沉默的看著我,又低頭看向手中的筆。
許久,他緩緩抬起手,將筆遞向我,并非試探,而是一種信任的付。
「好。」
13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到筆桿的剎那。
「休想!」
一聲凄厲癲狂的尖嘯猛地從殿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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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影如同撲火的飛蛾,猛地撞開阻攔的侍衛,踉蹌著沖殿!
是莫雨。
不知何時掙了看守,髮髻徹底散,衫襤褸,臉上卻帶著一種極度的瘋狂,那雙眼睛亮的駭人,死死的盯著皇兄手中的筆,又猛地轉向我,臉上是勝劵在握的得意。
「李長樂!李明宸!你們以為你贏了!?」聲音嘶啞卻尖銳刺耳,「你們毀了我的主角,還想毀了我的筆?!做夢!」
皇兄臉一沉,歷喝:「拿下!」
但莫雨的速度快的驚人,或者說,本不在乎自的安危。
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鮮噴吐而出,竟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懸浮于空中,化作一個詭異扭曲的符文。
「只要筆在!核心在!我就能重寫!無數次重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