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為證晚昭清白，曾抗下自己三十庭杖。
是個忠心又堅毅的子。
他盯著子頭頂纏發的紅繩，忽然問，“你什麼名字？”
“奴婢名微末。”
“微末…你倒是忠心。”
他曾將這子納為通房，登基后似是封了貴人，只聽旁人喚過微姨娘、微貴人，卻從不知的名字。
察覺到趙晏移開的目，蘇晚昭適時哭道，“那兩個嬤嬤拿著銀探子，想要…想要…”
趙晏心中微恙，他平日最厭子哭泣，印象中的晚昭也從不是哭哭啼啼的子。
想來是嚇壞了。
他解下玄披風裹在蘇晚昭肩頭，“別怕，與我同去。”
微末落后三步跟著，盯著趙晏腰間晃的螭紋玉佩，那是前世承恩夜他留下的信，此刻金線纏著的絡子還是簇新的，不像後來被挲得起了邊。
兩個嬤嬤找了水凈面，出門時襟上還沾著發白的塵。
迎面撞見趙晏，方才的倨傲全部化了抖。
“老奴見過王爺。”
趙晏負手站定，修長的軀遮住大半晨，“搜。”
衛驍領命，鐵鉗般的手掌扣住瘦嬤嬤咽，銀探子從袖袋里出來，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衛驍拾起遞到趙晏面前，探子尾端的蓮花紋被刻一個“德”字。
嬤嬤驚慌失措地跪地，“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哦。”趙晏角噙著冷笑，“倒不知，嬤嬤奉的究竟是誰的命？”
瘦嬤嬤猛然抬頭，正撞進趙晏那淬著寒霜的眸子里。這哪里還是錦瀾王？分明是前朝誅殺權臣的暴君。
“德妃娘娘派老奴來時…”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瘦嬤嬤當即打住話頭，冷汗滴落在石地面上。
沒說謊，二人的確是奉了德妃之命，只是那銀探子的來由，是萬萬也不敢說的。
“拖去暗室。”趙晏輕飄飄地擺手，“問問們主子，可還記得三年前溺斃在花園的小宮婢？”
那小宮婢曾皇后指使，在他的茶水里投毒。
“不，錦瀾王，你不能扣下老奴！老奴還得回宮復命！”
衛驍拖人的聲響漸遠，趙晏轉，前世他直到登基才查到皇后手筆，如今倒省了諸多周折。
“晚昭驚了。”他執起蘇晚昭冰涼的手，拇指過腕間的同心結，“本王送你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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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昭霧蒙蒙的眸子終于見了亮，“好。”
走過珠簾時，蘇晚昭忽然腳底一，順勢栽進趙晏懷中，微末見狀在原地駐足，守在了房門外。
若所猜不錯，趙晏也重生了。
否則不會提及溺斃在花園里的小宮婢，那是多年后鏟除皇后時，趙晏給對方親列的罪名，這時候的他，應是本還不知才對。
也不會直接將驗嬤嬤拖去暗室，那兩人跟隨德妃多年，猶如他的長輩。
這樣也好，趙晏重生一回，還帶著對蘇晚昭的幻想，那便要在趙晏面前，將蘇晚昭一點一點……示眾。
“王爺的螭紋玉佩好生別致。”里面傳出蘇晚昭歡愉的聲音，“可以送給晚昭嗎？”
“這是父皇賜。”趙晏的聲音低沉又暗啞。
“那有什麼要？”蘇晚昭頓了頓，“明日晚昭就要嫁與王爺為妃，父皇見王爺待我深，也定會歡喜的。王爺是舍不得嗎？”
微末獨自立在廊下，微風吹得心頭髮。
那螭紋玉佩是趙晏封王時皇帝親賜的，就連絡子上的金線也是頂級匠人心裁制，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前世得了，是因那時趙晏已皇，無需再看旁人臉，此倒如累贅一般。
可此時他礙于皇帝日日都得佩戴，離不得，無關舍得與否。
蘇晚昭卻不知所以，開口索要。
方才倒是想多了，只要不開口、不規勸，蘇晚昭每走一步，都是在自掘墳墓。
“本王為你另尋一個就是。”
“不要…晚昭只喜歡王爺日日佩戴的這個。”
“不行。”
“不嘛…”
“你不是喜歡青蓮紋的？”
“怎麼會？”蘇晚昭的聲音明顯高了兩度，“晚昭從未喜歡過，只喜歡王爺喜歡的。”
房中隨即陷鬼一般的沉靜。
獨青蓮是套給蘇晚昭的第一層偽裝。
高潔不妖，純凈不染，暗合‘如君淡雅’的品格。
若按本，蘇晚昭會將萬事萬皆以趙晏的喜惡劃分，喜對方之喜，惡對方所惡，像城墻隨風的野草，也像對方腰間垂掛的死玉。
微末暗垂下眼尾，趙晏本就多疑善思，聽聞蘇晚昭不青蓮，不知會作何想。
“你且梳妝歇息。”片刻后才又傳來低沉的聲音，“夜里本王再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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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經過門邊時，帶起一陣清洌的薄荷香。
“王爺的玉佩歪了。”
微末突然輕聲開口。
趙晏頓住腳步，子溫熱的指腹已纏上搖搖墜的金線絡子，螓首低垂，靈巧地打了一個羅纓結。
周是清新的皂角味，不似晚昭那般濃香刺鼻。
“王爺！”蘇晚昭哀哀戚戚追到門前，卻連半片隨風而的角也沒抓到。
“好生休息，本王還有要事。”
第3章 姑娘莫哭
趙晏向來是決絕的子。
否則怎會任由蘇晚昭被欺凌多年。
此人從不沉淪，努力半生，也只讓蘇晚昭走進他的生活，得到他的欣賞與尊重，卻從未打開過這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