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昭只是…只是…”蘇晚昭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微末跪地去扶,短小的麻袖子幾乎退至手肘,恰出手腕上拇指大的燙疤,“姑娘膽小,近日又時常夢魘,方才定是魘著了。”
趙晏瞥見那燙疤,想起那時為斂尸,蒼白著一張臉,指節上曾布滿斑駁繁復的劃痕。
“對!”蘇晚昭掩面啜泣,“晚昭總是夢見淋淋的嬰孩追著我索命…”
“既是不適。”趙晏端起書卷遮住面容,“明日大婚便從簡,你也好生休息。”
蘇晚昭突然膝行上前,凌的手潑翻趙晏手邊茶盞,“王爺信我!晚昭盼了許久的大婚,怎能從簡?”
趙晏忽然到陌生,前世無論如何,晚昭總會端著貴的儀態,何曾這般失態過?
“退下吧。”他不知為何沒了興致,淡淡道。
蘇晚昭咬下,不敢置信地看過去,卻只看得到冰涼的卷書。
微末素手去臉上肆的淚珠,“姑娘莫哭,仔細哭壞了眼睛。”
“微末。”趙晏的聲音在后響起,“好生照顧你家姑娘。”
第4章 奴婢愚鈍
五更天未明,外頭已熙攘熱鬧起來。
微末醒來時,腦中還陣陣發昏。
蘇晚昭昨夜夢魘,只睡了一個時辰。
出門前,拉住同行的錢嬤嬤,“明日姑娘房里的落紅帕,嬤嬤不要去。”
錢嬤嬤橫一眼,“又鬧什麼幺蛾子?”
攥住婦人花白的手,“嬤嬤信我。”
“好好好。”錢嬤嬤趁機將兩個蛋塞進腰間,“今日忙碌,時就吃一個。”到嶙峋的肋骨時,作突然放輕,“瘦的跟個鬼似的。”
錢嬤嬤是府中的浣洗嬤嬤,前世去收那帕子時,發現帕面潔白如新,蘇晚昭憤不已,強說是錢嬤嬤換了染的落紅帕,將人活活杖斃。
後來才知曉,原是趙晏并未與同房,落紅帕又怎麼可能染?
那是蘇晚昭第一次出兇惡的獠牙,卻痛失了王府中唯一愿意待好的人。
微笑展一笑,像極了在母親懷中撒的兒。
…
是夜,微末端著喜秤隨侍在側,蘇晚昭端坐在百子千孫錦被間,蓋頭下傳來甜膩的呼吸,“微末,王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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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了。”微末垂首站立,有些許困意浮上心頭。
“我好張…”蘇晚昭著汗的手,“你說,王爺會喜歡我嗎?”
“會的。”微末輕聲應著,“真可貴。王妃只需時時與王爺坦誠相待,王爺定會倍加珍惜的。”
“好。”蘇晚昭點頭,紅蓋頭隨之起伏飄。
話落,趙晏便推門而,挑走手中喜秤。
喜帕掀開時,紅暖燭正映出蘇晚昭的面龐。
“王爺來的怎麼這樣遲,晚昭好等。”
趙晏坐在旁,“賓客纏人,不好推卻。”
微末將擺著合衾酒的托盤送上前,蘇晚昭開口間,冠上的珠簾撞出輕微細響,“那些人怎麼如此不知趣!”
趙晏叩在杯沿上的力道重了三分。蘇晚昭卻渾然不覺地傾執杯,“明知王爺勞累了整日,何故非要相纏?盡是民間那些腌臜的舊俗!”
“那依王妃看,”趙晏的眸子在酒的映襯下忽明忽暗,“該如何行事?”
蘇晚昭端起合衾酒,自顧纏上趙晏小臂,“明日去給皇后謝恩時,定要告他們一狀,好給王爺出氣。”
趙晏舉杯不飲,目掃過冠上的銜珠金凰。前世封后大典,晚昭也是戴著這樣的冠,那時的端莊得,得朝野民間百口稱贊,從不見半分挑理吝嗇。
“王妃似與皇后十分投契。”
“多虧皇后賜婚。”杯酒腹,蘇晚昭目迷離,“晚昭才有幸嫁與王爺,如此大恩,晚昭該畢生銘記…”
趙晏指腹挲著鎏金杯沿,燭在酒里碎點點金,“王妃所言…極是。”
“王爺也覺甚好?”蘇晚昭道,“皇后常說晚昭純真無忌,晚昭還以為…王爺會不喜。”
窗外恰傳來兩聲鶯啼,驚起燭火一陣躁不安。
蘇晚昭的確純真。
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占嫡又占長,出生既是儲君,趙晏想上位,勢必要與這對母子不死不休。
蘇晚昭卻念起了賜婚恩,對夫君的死敵激涕零。
趙晏仰頭飲盡合衾酒,酒珠順著結進大紅領,“都退下吧。”
五月初夏,天邊掛著好看的弦月。微末坐在地,前世此刻,正因對抗驗嬤嬤遍鱗傷,獨自躲在廊下舐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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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鋪天蓋地般襲來,微末一日夜未曾合眼,斜靠在墻角緩緩睡去。
夜半,婚房中傳出蘇晚昭的哭聲,“王爺為何不愿同床?可是嫌晚昭鄙?”
微末忽然驚醒,蜷了蜷發麻的指尖,趙晏不愿與蘇晚昭同床?
想來是蘇晚昭接連及陳貴妃與皇后,徹底惹惱了趙晏。
皇后不必說,蘇晚昭為閨閣子,不懂奪嫡之路暗洶涌,尚算有可原。
可被劉嬤嬤瞅準時機刻意提起了陳貴妃,是切切實實捅了趙晏的心窩子。
掩眸輕笑,將子往廊柱下躲了躲。
趙晏自在姨母膝下長大,比之德妃更甚。
陳貴妃名曰狐主要以家法置,實則是時的趙晏撞破陳貴妃與侍衛,姨母來尋他時又恰被那侍衛發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