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前世登臺前,頸間南海珠串竟意外撒落一地,渾圓的珠子悉數沒了祭壇。
德妃當眾發難,果斷換了溫晴玉去登云棲臺,“如此福薄之人,怎配替萬民請愿?”
蘇晚昭驚之中反將踩在腳下,“都是這婢子害我!”
當夜百谷夜宴燈火通明,蘇晚昭卻忙著在后宅暗檐下,將十銀針盡數刺進的指尖,“你可是想踩著本妃上位?”
直到多年后設局了結了溫晴玉命,才得知那串突然崩裂的南海珠串,原是溫晴玉手筆。
“好微末…”蘇晚昭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既要替我送桂栗糕,又要制祈服——”
用力挲著微末指尖尚未愈合的針孔,“你這雙手,可莫要像制繡囊時那般無用。”
微末角沁著暖融融的笑,心底卻藏著染的刀,“奴婢這雙手,最擅助王妃…一步登天。”
…
兩相攜離開沁水閣時,趙晏微翹的角驟冷。
他并不強求子十善盡,可這糖裹著的假面,倒比直言份低微的坦率更令人生厭。
衛驍小心翼翼地問,“王爺,這糕…”
趙晏輕甩袍袖,“賞你了。”
衛驍瞟一眼通紅的小糕,忙轉移話題,“溫侍郎嫡派人送來拜帖,想見王爺一面。”
“何時?”
“后日戌時末,錦江邊的畫舫上。”
“沒空。”
方才他要那婢子每日戌時末為他送來桂栗糕,哪里有空再去見旁的子?
第10章 嬤嬤可愿助我?
暮漸沉,王府庫房燭火搖曳。
蘇晚昭纖細的手指過錦盒中層層疊放的金箔片,薄如蟬翼的金葉映著燭,在眸底撒下一片繁耀碎金。
捻起一塊對著燭細看,角勾起魘足的笑意,“微末,你瞧這金箔可夠亮?”
蘇晚昭已伏在朱漆描金箱籠前挑了整一午后,早被滿目瑙珀玉珠迷了眼。
恨不得將庫房中寶貝悉數到祈服上去,便是檐角垂落的明珠絡子都想拆了做裾綴飾。
“王妃好眼,可這金箔太亮…”
管家手中黃銅鑰匙扣盤不安輕響,他著案頭堆小山的綢緞珍珠與纏枝金葉,頭滾,
“祈谷節意在祈求年谷順,往年祈服常繡以黍稷麥菽,綴些草編穗子方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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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蘇晚昭冷目呵斥,腕間翡翠鐲子撞在朱漆箱籠上崢然作響。
將金箔在前比劃,面上著膩的艷紅,“本妃是萬民仰的福,怎能穿得似如農婦般寒酸?”
“溫晴玉那賤人既敢肖想側妃之位,本妃偏要教知曉,什麼才是正妃儀態!”
德妃宮里的詠荷姑姑晌午時到訪,要蘇晚昭為溫晴玉備下“最敞亮”的東側院,下月初三便要迎新人府。
蘇晚昭咬牙砸碎滿室瓷,十指甲悉數崩斷。
此時如了刺激一般整個人都游走在邊緣。
“王妃說的是。”
趙叔垂首退至影下,暗沉的眸子盯著地面再不挪移半寸。
微末捧著珍珠匣子上前,“南海貢珠雖小,勝在圓潤如月,嵌在祈服擺上,定能襯得王妃步步生輝。”
蘇晚昭抓了一把珍珠撒在案上,圓滾滾的珠子骨碌碌滾向四方,“不夠!”
突然攥掌心,殘破指甲幾乎嵌進里,“我要整件祈服綴滿金箔!連袖口的暗紋都要用貢珠勾邊!”
突然轉揪住微末的襟,“若祈服不如溫晴玉那賤人的華貴,我便剜了你的眼珠子鑲上去!”
微末踉蹌半步,面上卻無半分驚惶,“奴婢聽聞溫姑娘的華服只用了蜀錦,金線也是尋常的赤金,怎比得上王妃的貢珠和賜金箔?”
彎腰將珍珠拾起,一顆顆拭干凈,“只是金箔厚重,若制不當…”
“我不管!”蘇晚昭忽而扯出半匹金孔雀煙羅,在薄如蟬翼的料子上猛地一抓,“五日必須好!”
趙叔提燈凝兩離去的背影,忽覺那些金箔玉珠在這位新妃上,堆砌出的不是滿福澤,而是催命的錦繡劇毒。
微末抱著一摞孔雀煙羅回到下人房,正遇錢嬤嬤站在院中叉腰訓人。老槐樹上綁著晾繩,素紗寢落落地滴著水,在青石磚上流出蜿蜒的水痕。
“小蹄子們皮了?這貢緞要出邊,仔細你們一賤骨頭賠不起!”
錢嬤嬤手中撐桿得震天響,扭頭看見微末,混著皂沫的手往圍上一抹,“喲,野鬼終于舍得回窩了?”
墻下捶打裳的婢子們嗤笑出聲,
“怕是給王爺暖床暖得骨頭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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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緞子上的金線,蹭得袖口都發亮呢。”
“作死的玩意兒!”錢嬤嬤掄起撐桿砸進水盆,濺得眾人滿臉沫子,“再嚼舌,今晚都滾去刷夜香桶!”
微末垂眸掃過孔雀煙羅的褶皺,任由淬毒的目將穿,沁水閣那兩夜,倒讓了眾矢之的。
錢嬤嬤扯著鉆進黝黑的下人房,接過捧著的料子扔了滿塌,“這兩日死哪去了?當真給王爺暖床去了?”
解開束髮紅繩,烏黑墨發披了滿肩,“嬤嬤覺得呢?”
錢嬤嬤嗤笑著干癟的部,“就你這板?給王爺當腳墊都嫌硌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