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忽然面紅,被滿室塵灰嗆得直咳,緋紅從脖領蔓延上耳尖。
錢嬤嬤手給人順背,“你為你家王妃連命都豁得出去,還能存著那樣的心思?那些個小蹄子,老婆子明日…”
“我當真存了那樣的心思。”微末忽然抬頭,眼底著孤白的月。
錢嬤嬤滿布皺紋的手猛地一滯,渾濁的眼珠幾乎瞪出眼眶,“你說什麼渾話?”
握住錢嬤嬤抖的雙手,“若不搏,如何翻?”
干裂的了,老嬤嬤反住冰涼的虎口,“小姑,那男人邊可連個婢子都沒有,你若惹他厭煩,只怕要打死…”
“我不怕。嬤嬤可愿助我?”
微末肅然的神讓錢嬤嬤一驚,“你說。”
…
次日一早,錢嬤嬤起便看到案邊裳的影,上前拽過的手腕,“你跟嬤嬤個底,當真要這麼做?”
“是。”微末答得干脆。
“可王妃若發覺…”
“嬤嬤安心。”將繡針在發間蹭了蹭,“咱們捧著固寵,怎會發覺?”
錢嬤嬤聞言點頭,“行,那你只管顧好自己,那人可不是什麼好鳥!”
推門而出時,紅日才剛剛頭。
幾個婢子正貓在檐下頭接耳。
“大亮了還不起,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昨夜抱的那幾匹緞子,怕不是從庫房順回來的…”
“爛舌頭的小娼婦!”錢嬤嬤挑起桿砸過去,呼聲震得晾繩上的綢緞簌簌發抖,“人家主子會做桂栗糕討王爺歡心,你們若行,老婆子也管你們主子!”
“嬤嬤是說,王妃這般盛寵,全是因那糕?”小婢躲過桿高聲詢問。
“我何時說過?”錢嬤嬤橫一眼,“敢僭越主子,我看你們都活膩了!”
當日午后,整個王府的婢都炸開了鍋。
王爺最桂栗糕在眾口中瘋傳,王妃就是因為這糕才了福,還得王爺萬千寵!
“聽說了嗎?王妃昨日親做的糕,王爺一氣兒吃了三碟!”
“難怪沁水閣昨夜亥時才熄燈,原是在等王妃的糕點?”
“可不是!就連王妃的婢都得了青眼,昨兒還賞了孔雀煙羅呢!”
“方才我去了小園,你們猜怎麼著?”小婢著裳一臉神,“花枝子都禿了!再不下手,枯枝你們都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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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嬤嬤拎著搗杵踱過廊下,狀似無意地話:“王妃祖傳的手藝,憑你們也敢肖想?你們若有本事讓主子多吃半塊糕餅,老婆子明日也跪著給你們浣!”
第11章 奴婢定會竭盡所能
微末抱路過小園,在月桂樹旁刻意駐足。
原本綴滿金黃花瓣的月桂,此刻枝條禿敗竟如冬日枯枝一般。
庖廚方向傳來薛廚娘尖厲的咒罵,“天殺的小賊!板栗便罷了,竟連竹筐也一并順走…”
低頭輕笑,繡鞋卷起殘花埋進泥土里,轉回了浣舍。
戌時末,趙晏從兵部回府,遠遠便瞧見小園桂枝后鬼鬼祟祟的影。
他無聲近,正見一個小婢踮著腳折盡最后幾簇桂花枝,扭頭看到他,驚得懷中板栗簌簌掉了滿地。
“王、王爺!”撲通跪地,帶著板栗骨碌碌滾到他腳邊。
他俯拾起一粒,栗的溫熱在指尖纏繞,他眸驟冷,“薛廚娘賞你的?”
“不…不是!”小婢將頭重重磕在地上,“奴婢…找薛廚娘借的。”
趙晏手指倏而收,甩袖走,“不說?便拖去暗室。”
“不、不要!”小丫鬟驚慌失措,額頭都磕出印,“奴婢只是…想學王妃做桂栗糕!午后奴婢親耳聽到王妃說,夜夜都得王爺恩寵…府里都說定是那糕點…”
“糕點?”
“是!王妃祖傳的手藝,就連邊的奴婢也能讓王爺多看兩眼…”
趙晏心底陡然竄起一邪火,“接著說。”
小丫鬟跪在地上抖若篩糠,“不只奴婢,所有人都在搶板栗和桂花…們說,若剛好對上王爺口味,興許就能…攀上金枝…沁水閣的案幾上…”
“拖下去,杖二十。”
他轉碾碎滿地板栗,心口郁熱躁,再不愿多聽半個字。
小丫鬟話未說完就被衛驍拖走,嚨哽住求饒都不曾喊出口。
臨風廊下,紫檀案幾上約擺著十幾碟桂栗糕,青瓷盤沿竟還著工整的梅花箋。
“浣舍喜兒。”
“庖廚靈兒。”
“繡房阿。”
…
甜膩糖味充斥滿整個沁水閣,男人眉角著霜冷的煩膩,太青筋突突直跳。
衛驍只覺周驟冷,忙上前細看,“王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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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微末便捧著食盒來到門邊,“王爺萬福。”
趙晏察覺到旁溫熱,玄袍角掃過滿地月,指尖起青瓷盤中的小糕。糖霜是淡金的,糕上帶著細微裂痕。
“為何來遲。”
“王妃要奴婢五日趕制完祈服,奴婢不慎看了時辰…”忽然看到案幾上整齊的糕點,手中食盒不安輕晃,“奴婢今日,許是多余…”
男人突然扣住退的手腕,揚袖掀翻案幾。
十幾碟糕點噼啪碎作滿地琉璃,驚得廊下燕撲棱著撞向夜空。
“傳薛廚娘!”
薛廚娘踉蹌撲跪在地,發間圍布松散垂落,便聽男人碾著碎瓷冷笑,“板栗是你給的?”
“老奴冤枉!都是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