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蘇晚昭慌擺手,指甲不慎勾住前珠串,搖晃間珠串突然應聲崩裂,渾圓的小珠骨碌碌滾向德妃擺。
“怎麼會這樣…”
場面瞬間如鬼一般靜謐。
趙晏踱步院外進來,正見蘇晚昭癱在貢珠堆里。
檐角銅鈴撞在肩頭不安,他指尖按住鈴舌將整個人都進影。
前世珠串落地時,那婢子被按在滿地珠玉上掌。今生他倒想親眼瞧瞧,好好的串子究竟為何突然崩斷。
死寂中,溫晴玉的蓮紋廣袖忽然帶起疾風,快步上前佯裝質問,“蘇晚昭,你竟這般倒反天罡,是想置娘娘于死地嗎!”
鎏金護甲卻徑直撈向蘇晚昭脖頸。
急著取回證——被翠柳烤黑的銅此時還懸在這賤人頸間。
可銅在眼前一晃,轉眼就到了后婢手中。
溫晴玉突然俯作攙扶狀,“莫不是姐姐以次充好?”右手卻借著寬袖遮掩,指甲猛地刺向微末握線的手。
趙晏掌心一,就見那子順勢踉蹌,將線繞上蘇晚昭腕間,“王妃明察,昨夜門窗閉,線上怎會纏有銅?”
蘇晚昭這才恍覺,低頭看去,銅表面竟還覆著一層熏烤后留下的焦黑,線斷裂也蜷著卷起。一把扣住溫晴玉手腕,“是你做的手腳!”
溫晴玉卻猛地將人掀翻,“蘇晚昭,是你命格帶煞怒天神,何故陷害于我?”
蘇晚昭踉蹌著將銅舉過頭頂,“天神會將銅烤焦?”
“哼。”溫晴玉冷哼,“那倒不如問問姐姐的婢,妹妹昨日可是一直侍奉在娘娘側,未曾離開半步。”
趙晏拇指無意識挲起腰間玉佩。是最末等的螻蟻,在溫晴玉的指控下,若無力自證,眼下便是死局。
他正抬步上前,就聽蘇晚昭著聲質問,“昨夜我睡后,你做了什麼?”
挲玉佩的手指突然發力,金線絡子尾端隨之微微震。前世這丫頭為護幾度瀕死,竟如此不辨忠?
“奴婢將王妃扶上榻,便靠在門邊淺眠。”微末垂首伏跪在青石板上,發間凝著晶瑩的晨。
“空口白牙。”溫晴玉刻意抬高聲量,“誰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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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作證。”微末突然轉向人群末梢,“奴婢醒時,恰見翠柳姑娘掩門離去,”余掃過溫晴玉驟的瞳孔繼續道,“今晨便起了這酸腐味。”
翠柳手中娟帕忽然飄落,羊皮荷包在腰間輕晃,“你…你口噴人!”
德妃側的掌事嬤嬤聞言鼻翼輕嗅,卻被主子一記眼刀釘在原地。
溫晴玉指節驟然泛白,就見微末垂目低語,“奴婢依稀記得,翠柳姑娘來時也戴著這個羊皮荷包。”
翠柳慌忙扯下荷包藏,臉煞白驚慌爭辯,“不是…”
手指抖間荷包應聲墜地,蘇晚昭大步上前,拾起放在鼻尖輕嗅,濃烈的酸腐味嗆得接連咳嗽。
“上山時我便見你這奴婢十分金貴這污遭東西!就是將我房中染的酸臭無比!”蘇晚昭將荷包重重擲在溫晴玉腳邊,“你還有何話說?”
溫晴玉眸流轉,揚手猛地在翠柳側臉,“好個吃里外的奴才!定是你背著我擅自行事!”轉頭又對德妃福,“娘娘明鑒,玉兒管教不嚴…”
“好了。”德妃輕將人扶起,“既是奴才背主,打死了事。”
“不…不要!是姑娘讓我去的!都是姑娘…”翠柳手指抓地面,極力抵抗著侍衛的拖行。
“還敢污蔑主子?”德妃蹙眉冷斥,“骨頭也扔去山谷里喂狼!”
翠柳被拖出院門的哭喊還未散盡,德妃卻已目轉向溫晴玉,一切行云流水得似是有備而來,“既是昭昭福薄,便由玉兒代行祈禮。”
蘇晚昭杵在原地不知所措,殘破的指甲掐進掌心,珠順著骨節滴進磚。
“玉兒定不負娘娘厚。”溫晴玉屈膝拜禮,起時過鬢間的赤尾釵,那是及笄時德妃所贈。
眾人退去,獨留蘇晚昭憤恨立在院中,溫晴玉燦笑著上前,朱紅擺輕輕掃過微末手背,“姐姐的狗,倒比姐姐伶俐些。”
趙晏玉佩在掌心轉了三轉,待眾人轉之前拂袖而去。
微末起時,正瞄到月門外隨風而的玄袍角。
那影,是趙晏?
第17章 兒子離不開衛驍
鶴鳴山巔因晨早浸滿白霧,九丈高臺上更是瞧不真切。
德妃遙坐在白玉鑄的椅上,兩側分列著觀禮的百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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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面繪著黍稷的幡旗烈烈作響,溫晴玉赤足踏上五谷編紋的氈毯,茜廣袖祈服上綴滿金粟,腰間還懸著谷麥穗子。
“竟提早準備了祈服…”蘇晚昭灰暗著臉坐在趙晏旁,鋒利的指甲已將掌心劃出細細的傷口。
維諾轉向趙晏,“王爺,我…”
“王妃不必自責。”趙晏將茶盞輕放在桌案上,“福之位,不過虛名。”
蘇晚昭似有放松,開口再說些什麼,卻被遠大祭司的呼喝聲打斷。
眾人皆凝目去,只見大祭司將鼎中殘灰抹在溫晴玉眉間,而后朝躬敬拜。微末瞥見蘇晚昭繃的后背狠狠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