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眼不到頭的白山巒,云霧繚繞,猶如另一個世界。
涵之拿出手機,撥通父的電話。
幾聲嘟后,手機里傳出父親沙啞的聲音。
“涵之?你不是和景琛去旅游了嗎?”
剎那間,涵之紅了眼:“爸爸,我想你了。”
父頓了瞬后笑了笑:“爸爸也想你啊,對了,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牛辣醬,等你回來就給你送去。”
涵之吸了口氧,艱難維持著自己的神:“好……”
明明有千言萬語,突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在父逐漸著急的詢問下,涵之才道:“爸爸,我小時候你經常唱的歌,能不能再唱一次?”
“我都這把年紀了,唱的都不好聽嘍。”
通紅的雙眼一彎:“我想聽。”
父向來疼,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唱。
“酒干倘賣無,酒干倘賣無,多麼悉的聲音,陪我多風和雨,從來也不會忘記……”
聽著手機里父親的歌聲,涵之笑著,可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嚅著蒼白的,輕輕跟唱。
“假如你不曾養育我,給我溫暖的生活,假如你不曾保護我,我的命運將會是什麼,是你養我長大,陪我說第一句話,是你給我一個家……”
沙啞的歌聲縈繞在車廂,涵之看著不遠的纜車終點,輕聲說:“爸爸,等我回去,你來接我好不好?”
“肯定好啊!”
忽然,涵之覺有腥甜涌上嚨。
慌的手一抖:“爸爸,我……要跟景琛去玩了。”
“還有,爸爸,我也開心能做你的兒……我你,很很。”
說完,匆匆掛斷。
纜車車廂打開,涵之幾乎摔著出去。
工作人員嚇了一大跳,再看一直流鼻,立刻張起來:“小姐,要不要醫療救助?”
涵之著,吃掉手里的所有藥后,強打著神搖搖頭:“我沒事。”
話剛落音,手機響了起來。
涵之以為是父親打回來的,可拿起一看——
來電:景琛。
第8章
涵之看著來電顯示,猶豫了會后扶著欄桿,按下接聽鍵。
不知道是不是的錯覺,約聽見對方松了口氣的聲音。
“你還沒恢復,怎麼就出院了,還從酒店退了房,你現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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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涵之心中泛起一片酸。
陸景琛,你總是對我這麼心,怎麼辦呀。
你應該往前看,不要再停下等我,我這樣活在病痛種的人,永遠都追不上你了。
涵之一步步往山頂上走,聲音虛弱:“我想早點回家。”
“你到底在哪兒?”
恰好一陣大風刮過,涵之將手機拿遠,任由帶著雪粒的冷風凍得手發紅。
收回來,對著聽筒說:“我在機場,聽到了嗎?剛才是飛機起飛的聲音。”
翻蓋手機出廠年代久遠,聽筒模糊,風聲還是飛機聲,其實都分辨不出來。
陸景琛沒再追問,只是語氣沉了下去:“你幾點到?我去接你。”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最后一次接你。”
涵之只覺踏出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艱難,骨里的劇痛摻雜著寒涼,讓幾乎要麻木。
緩緩呼吸著,尾音抖:“不用了,爸爸會接我。”
刀子似的風刮著通紅的雙眼。
兩人誰也沒說話,也都沒有掛斷電話。
良久,涵之主開口:“陸景琛,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也謝謝你對我的包容和護……”
“你給我所有的補償,麻煩全部給我爸爸,你知道的,我不會管錢……另外,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但第五個條件,我還能不能說?”
陸景琛聲音沙啞了幾分:“你說吧,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分上,我能滿足的會盡力。”
涵之著霧逐漸散去的遠方,一字一句:“第五個條件,忘了我。”
“忘了我們所有的過去,好好生活,不要遷就任何人,用真正的自己去你的人。”
冷風中,手機那端傳來男人似有若無的抖息。
最后,他淡淡回了聲:“好。”
電話掛斷,涵之眼前也豁然開朗。
抬頭看去,雪后的雪山宛若塵世間的一朵雪蓮,神而純潔。
涵之倚著欄桿,支撐著。
全上下都在疼,可這一刻有種靈魂被救贖的覺。1
真。
如果上天還能給足夠的機會,一定帶父親也來看看。
涵之歇了會兒,打開手機的拍攝功能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了。
只能雙手舉著手機,拍下一張自己的笑臉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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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備注上,艱難敲下‘照’兩字。
在確認保存的一瞬,眩暈毫無預兆地席卷涵之全,皚皚白雪也被黑暗遮蔽。
‘咚!’
轟然癱倒,鮮紅溫熱的從口鼻涌。
所有游客都被這一幕嚇住,連忙上前查看。
“姑娘!你怎麼了!”
“好多……有沒有醫生啊?這里有人傷了!”
哄哄一片。
涵之半睜的眼,微弱的呼吸散在風中。
對不起,爸爸……
下輩子,我好想,做你健健康康的兒。
云霧散去。
涵之凝著原始而純潔天空,瞳孔逐漸渙散,直到最后氣息被山風帶走。
……
一周后,墓園。
陸景琛將一束白放在父母的墓碑前,晗帶疲倦的雙眼滿是。
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