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為了和涵之在一起,不顧父母的反對,執意帶著涵之私奔。
陸父陸母因為著急找他,在路上出了車禍,雙雙殞命。
因為愧疚,這些年陸景琛一直不敢靠近這里,只敢遠遠祭拜。
今年還是第一次,正式站到他們墓前。
良久,陸景琛拿出手機,看著一周前和涵之的通話記錄出了神。
自打完那通電話,兩人再沒聯系。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心總是很不安,還有說不出的惶恐。
可陸景琛還是安自己,涵之應該已經回到父邊了,他們也沒有任何關系,無需再見面。
就像說的第五個條件,他要徹底忘記和跟的過去。
陸景琛抓著手機的手緩緩收。
良久,他才下心頭翻涌的煩,轉離開。
沒想到下去時,竟看見父捧著束百合,神哀默地走到某墓碑前停下。
陸景琛心陡然一沉。
母的忌日還沒到,父來這里干什麼?
頃刻間,濃烈的惶恐盤上陸景琛的心。
他難以控制地走過去,生地開口:“爸,您怎麼在這兒?”
湊近了才發現,父面容憔悴,像是蒼老十幾歲。
“今天是涵之頭七。”
老人沙啞簡短的回答,掀起陸景琛心底的巨浪,窒息鋪天蓋地襲來。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墓碑,瞳孔驟然一。
墓碑上刻著‘孝涵之之墓’,照模糊,卻能看出照片中的涵之笑容燦爛,以及后的雪山。
父沒有去看已經僵住的陸景琛,只是輕輕把百合放在碑前。
“七天前,在玉龍雪山上因病去世了……”
陸景琛的眸子了。
七天前?
他想起和涵之打的最后一通電話,明明說自己在機場……
陸景琛線微,像是沒聽見父的話,急切地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涵之。
可他突然覺雙手僵,以至于幾次都按不到撥通鍵。
陸景琛咬著牙,終于按下。
‘嘟——嘟——!’
通了!
他通紅的雙眼劃過慶幸。
正當陸景琛以為馬上就能聽見涵之溫的聲音,然后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玩笑時。
獨屬諾基亞6066的來電鈴聲,從面前的墓地下悠然傳出。
第9章
聽到瞬間,陸景琛全猛的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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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聲音還在繼續,他扭頭看去——聲音來自那著涵之黑白照片的墓碑地下。
父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老了十歲:“涵之生前,最在乎這部翻蓋手機,壞了幾十次,都不舍得扔。”
他低頭拭眼角,后腦出的頭髮竟然已經全部斑白。
“之前說過,要把手機和的骨灰放在一起。”
父嗚咽的聲音如同破了紙的窗戶,喑啞刺耳。
陸景琛只覺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涵之最后的聲音,在他腦中不停回響。
“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也謝謝你對我的包容和護……”
那竟然,是對他最后的言。
溫輕緩的聲音還在耳邊,好像還活著一樣。
他不相信,才過去幾天,就變冷冰冰的骨灰。
他搖頭,臉上灰蒙黯淡:“前幾天還跟我打電話,說恢復出院要回來,我說不聯系當時只是氣話,我不會真不理,是不是生氣了,我現在就給認錯。”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只知道一昧拒絕涵之的死。5
那麼,不會拋下自己去死。
醫生說過,的病只要慢慢調理,可以活更久更久,怎麼可能會死!
陸景琛再給涵之打電話。
可聽到再次從地底傳來的手機鈴聲,他眼里的陡然消散,一片死寂。
“涵之……”
下一秒,他如山傾倒,跪在地上,后背肩胛看起來異常單薄。
蒼白干瘦的十指趴到泥地,瘋了一般的喊著:“涵之,涵之……”
看那架勢,分明是要掘開墳墓,看個明白。
父看到,頓時五味雜陳。
他和兒一路走過來的不易,他是親眼見證的。
可造化弄人,年級輕輕的他們就天人相隔,他不潸然淚下。
天上下過雨,地上泥濘一片。
陸景琛滾落在泥地里面,渾比落葉還要破敗,里不斷的喊著涵之的名字。
他蹣跚著腳步過去。
“其實對涵之來說,死亡是解,讓安息吧。”
陸景琛作猛的僵。
他跪在地上,注視著墓碑上涵之容,很久之后才恍然站起。
但剛起,腦中突然一陣嗡鳴,耳鳴不斷。
他緩緩低頭,就看見大滴大滴的砸落在襯衫上。
混合著黃的泥土,暗紅織土黃,目驚心,但又無比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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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又是一陣刺耳的嗡鳴,太針刺般痛,跟著陸景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等醒來,陸景琛發現自己在醫院,而溫斐然坐在一旁。
平靜的看著他,眼中好似有千言萬語。
想到什麼,他扯了扯發干的角,聲音干。
“斐然,你可能不知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涵之竟然死了,騙我還好好活著,你說這個夢,可不可笑……”
他自己都覺得太過可笑,說著說著笑了起來,但是眼底本沒有任何笑容。
溫斐然沉默的看了他眼,緩緩開口:“景琛,是真的,涵之真的已經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