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將視線匯聚到面前的答卷上。
【當今之世，水旱頻仍，邊陲未靖，庫廩漸虛而民力已疲。仰惟祖宗重農恤兵之制，今何以承之？何法可革吏弊而振農綱？】
爹爹從前擔任地方，實是草出。
彼時，我還是個跟在他后的小娃娃，跟著他下農田，養魚蝦。
百姓靠天吃飯，風調雨順則五谷登。
三年前，徽州大旱。
我跟著爹爹去看村民種的稻田，地里的苗稀疏可憐，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它們全部刮跑。
地上裂開的口子，像是話本中怪的，一口就能將人吞噬。
彼時，村民為了雩祀。
擺祭臺，供祭品，皆虔誠跪地磕頭，祈求上蒼的垂憐。
家中七旬老者暴曬于日，祈求「自焚」，上天。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寫下往日經年所想。
【今水旱洊至，閭閻凋敝，其患在農政不修。一曰，每鄉設倉、年輸粟，兇年借貸，以備不時之需；二曰，興水利之工。河渠淤塞，則旱澇無備；三曰hellip;hellip;】
11
走出大殿。
爹娘與春桃在人群的最前等著，一見到我就高興地揮著手。
「小姐！這里！」
回去的路上，他們皆是很好奇，不住地問考題如何？答得如何？
我耐心地一一作答。
但我最關心的卻是宋婉兒到底有沒有事。
「昨日的時候，就有差從里面拉出了幾人。」
「這其中啊，就有溫家那位！他還哭著喊著自己沒有舞弊，但監考已經將他的夾帶搜出來了。」
「宋婉兒藏得可真嚴實，竟將夾帶藏在溫衍的鞋底中，又用針給細細納上了。」
我吃著春香樓的糕點：「那宋婉兒去告發了？」
爹點了點頭。
「溫老賊得知了宋婉兒的世，想要除掉跟娘，但是我們將宋婉兒給救了下來，只是娘還留在溫家人手里。」
「這下宋婉兒徹底沒了顧忌，就同他們撕破臉皮了。」
前世，溫父是在宋婉兒過門當天意外得知的份。
但他自覺虧欠這個孩子，便想著竭力補償。
也是他待宋婉兒的不同尋常，讓溫母發覺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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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二人陷害我后，他第一時間想的便是替他們遮掩，想要趁著無人知曉直接沉塘。
如今，他為了溫衍和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竟能狠下心對宋婉兒下手。
可見，他慈父之心有幾分真假。
真是虛偽至極。
「我去見見宋婉兒。」
12
沈府老宅中，宋婉兒渾是傷地躺在榻上。
見到我來，艱難起。
「沒想到，最后是你救的我。」
「當初我故意挑釁，甚至對你不懷好意，你還幫了我，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我轉坐下，面上盡是和善。
「聽說他們到在找你呢，你盡可以在我這里住下。」
「不過，聽說溫家多了個下人，溫母日日磋磨呢。」
宋婉兒憤恨地握著拳。
「毒婦！」
見緒激，我繼續道：「你自就沒見過你爹，家中艱難都是你娘庇護著才能護你長大。」
「但是這其中辛勞，我自不必多說，你只會比我更清楚。」
宋婉兒已經落下淚來。
「你的世我也已經知曉，你說你娘落到溫母手中，會有什麼下場？更別說你才毀了兒子的前程，還害得溫父差點被罷。」
「恐怕他們現在已經快要恨死你了吧，但是你如今在我這里，那他們只好將氣全都撒在你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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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悠悠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宋婉兒匍匐下地，趴在我的腳邊：「求你，救救我娘！」
「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的眼淚濺到了我的鞋上，這可是娘親親手給我制的鞋面兒。
我皺眉，一腳將踹開。
「宋婉兒，求人不如求己呀！」
「你好好想想自己手中還有什麼籌碼，就別藏著掖著了。」
「不然，相信很快你就要為你的娘親收尸了。」
13
放榜前一天。
京中發中發生了一件新奇的事。
我坐在春樓的二樓，聽著樓下閑聊的人滔滔不絕。
「溫大人與宋家大房那位有私！」
「怎會？」
「聽說大房家的姑娘是沈大人的腹子，沈夫人當年七月早產生下個嬰，但這嬰孩卻并無先天不足之癥，聽接生的嬤嬤說，孩子的個頭與正常生產的嬰孩并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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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見過那位宋小姐，眉眼之間與溫大人甚是相似呢！」
「可是與溫公子有私的宋小姐？」
「正是！」
「哎呀呀，真是天大的丑聞呀！」
我坐在上面聽得津津有味，可樓下溫母的臉已經幾近扭曲了。
邊的嬤嬤呵斥道：「住口！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再敢胡編排，信不信把你們全部丟到衙門去。」
閑話的幾人頓時收斂。
但也有人不服：「裝模作樣，那宋婉兒已經去告狀了，你們就等著被下大牢吧！」
「這高門大戶才熱鬧呢，哪是我們這些人能比的啊！」
「不就威脅人，我真的怕死了！」
驚懼間，溫母白著臉暈倒在地。
宋婉兒狀告溫父強暴并私自扣押夫人，生下自己后多年不聞不問，未盡父親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