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皇子和景湛無冤無仇。
刻意為難,只有一個原因。
他母親,晨妃授意。
而皇后,雖然討了景湛去,但并不多在乎景湛。
起碼在景湛沒達到心理預期時,是這樣的。
中宮下人敷衍,雖說不苛待,但也沒有人關心景湛。
在冷宮活著,吃不飽穿不暖,病了沒人管。
出了冷宮,也照樣有危險。
晨妃并沒有因為寧嬪死去而不在意景湛。
如果沒有力量,說不定哪日,景湛就如同寧嬪一樣,折在了晨妃的算計下。
我想了又想,蹲在景湛面前,認真道。
「你要認真讀書。」我說,「認真讀書,皇上皇后越重視你,你就越安全。」
景湛懵里懵懂點頭:「我會認真讀書的。」
小孩對當年寧嬪的事并不了解多。
但見我臉不好,他還是認認真真地重復道。
「我會認真讀書的。」
臨走時,景湛從書房搜了好一陣,找出幾塊銀子和玉佩遞給我。
「這是我攢下的,阿蘅你要是缺食,就拿這個去換。」他關切道,「若是缺什麼,你就來找我。」
「我也會努力讓母后將你調來的,你再等等!」
我拗不過,將東西揣在荷包,全當幫小孩攢著,等他需要再送回去。
中宮的小門闔上,小孩遙遙招手的影消失。
看景湛心心念念,我也就沒有拆穿他的話。
能調到膳房,已經是皇后給的恩典。
若是想調我去中宮,只是一句話的事。
我養大景湛,景湛也看重我。
皇后想養這個孩子,就不會讓我在景湛邊再奪得更多的關注。
皇后不想養這個孩子,也不會放我這樣俗的宮人在景湛旁,影響中宮形象。
不是他想不想我去,也不是我想不想去。
而是我本去不了。
我在中宮門口無意識踱步了兩圈,心事重重地走了。
那日后,但凡中宮喊膳房送東西,不論紅白案,只要能夠得著的,我都搶著去送。
雖然也不是次次都能看見景湛,但只要遠遠見著小孩,心里就能安定許多。
偶爾人,他就能拉著我說說話。
出了冷宮后,走到正常的環境,景湛長的速度快得驚人。
說話不再磕,也不會不掉眼淚。
即便在敷衍的況下,皇后宮中的伙食還是調養好了他的,讓他學起來也不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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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小孩條長大。
短短幾年,他不僅補齊了前些年未太學時所有的功課,也漸漸開始嶄頭角,過了一直針對他的五皇子,獲得了皇帝的注意。
皇后也終于開始重視起了這個養子。
景湛有了幾個自己的心腹,托人將好消息帶給了我。
還來不及為他開心,膳房外吵吵嚷嚷,傳來一道頤指氣使的聲音。
「誰是姜蘅?」
9
那是個大宮打扮的姑娘。
幾年在膳房跑,我幾乎一瞬就認出來。
那是晨妃宮里的宮,翠玉。
躲也沒躲,我著頭皮走了出去,躬行禮。
「翠玉姑娘。」
話音落,一個掌落在了臉上。
耳朵嗡鳴,我捂著臉退后兩步:「不知道奴婢犯了什麼錯,惹得姑娘怒。」
翠玉笑了一聲:「今日送去永和宮的糕點犯了娘娘的忌諱,念在你是皇后娘娘提拔來膳房的份上,只是賞了你一掌,已經是恩典了。」
周圍太監宮噤聲,一言不發。
晨妃盛寵數年,膝下有皇子,地位幾乎不可搖。
想找我不痛快,就算是皇后也不會為我這樣一個下人多說什麼。
更何況,我清楚。
因為景湛,這些不痛快才會找上我。
這些年五皇子和晨妃不間斷的針對,讓景湛察覺到了不對。
年前,他終于下定決心向我問了當年的事。
我不希他沉溺于仇恨之中。
可是寧嬪是他的母親,這些事就算我不說,景湛也總會想辦法去知道。
我據實告知了一切。
那些舊事,我許多年都未曾開口說。
我以為我會磕磕絆絆,會忘了什麼。
然而沒有。
我不敢恨,不敢怨,卻不是不恨,不怨。
那些執念的種子早在心里生發芽。
等我回神去看,郁郁蔥蔥,了參天大樹。
景湛一直在哭。
我不知道他是為沒多記憶的娘親,還是為我。
或許都有吧。
走出冷宮,已經學會喜怒不形于的孩子,咬著牙,憤憤對我說。
他要還寧嬪一個清白。
是以那時候,我就想到了,五皇子若是在景湛頭上吃了什麼虧,寧嬪大概是會想到找我麻煩的。
翠玉來膳房來得很勤快。
偶爾還會借著讓我去永和宮幫忙的說法,將我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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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不致命又磋磨人的招式,都招呼著來。
今日說想吃芙蓉糕,讓我做上一大堆,卻找各種理由嫌棄責罵我。
明日想要無垠之水煮茶,讓我連續幾個晚上不睡跪在雨里用窄的花瓶接水。
總有新鮮的花樣。
由始至終,晨妃都沒有在我面前過面。
晨妃討厭我養大了景湛,將這個絆腳石送到了五皇子的跟前惹不快。
我想,幸好來膳房之前,我在冷宮待那麼幾年。
雖然有點難挨,但也沒到完全不能忍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