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有點丟臉,有點糟蹋我好容易養好了一些的。
我估著,如果不是覺得我活著,有朝一日還能拿來威脅景湛有價值,晨妃恨不得直接要了我的命。
并不覺得我這樣的蠢人,能意識到從前做的那些事。
或許意識到了也覺得沒什麼,畢竟已經過去許多年,我無權無勢,掀不起什麼風浪。
又或許,很期待我為復仇,為刁難而對手。
只要手,晨妃一定會想辦法將景湛拖進設計中,為難他。
晨妃虎視眈眈,恨不得景湛立刻落馬,給五皇子騰位置。
翠玉頭次來膳房找麻煩后,景湛就知道了我被為難的消息。
再三請求皇后都沒能功將我調去他邊,他簡直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若不是皇后和皇上如今看重他,五皇子又跟烏眼似的盯著他,他不得。
景湛都想直接搬到膳房來住。
晨妃折騰我的興致未消,我除了著,也沒有完全坐以待斃。
這幾年攢了銀兩,如果努努力,加上景湛如今的風頭,說不定能弄到一個出宮的名額。
今日難得晨妃沒有來找麻煩,我坐在房中,咬著筆頭盤算著。
初來膳房的功夫,上頭的人為了討好皇后,將我分到了單獨一間。
後來發現皇后不重視我,倒是給這個優待取消了很久。
近來其他人生怕霉頭,才又給我排出來了。
一個人住,我倒是樂得清閑。
我看著名冊,正盤算著這幾日去詢問適齡宮有沒有不想出去的人時。
中宮忽然傳話,我過去送一趟糕點。
這些年若是有事,景湛偶爾會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他想找我說說話。
我原以為這一次也是一樣。
然而等我進了中宮,跟著嬤嬤推開景湛書房門時。
映眼簾的,不止有我帶大的孩子。
還有一道我曾經在寧嬪旁看見過的,明黃的影。
——那是皇帝。
我倉皇下跪行禮。
景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說起來,兒子能好好長到如今,還是托了的功勞。」
皇帝笑了聲:「這麼算起來,也是個忠仆了。」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10
我垂眸,微微昂起頭。
皇帝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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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覺到,他的目一直停留在我的臉上,看了好幾遍。
不僅我拿不準皇帝的意思,就連喊我來的景湛也一樣。
他輕聲道:「父皇?」
皇帝這才如夢初醒一般開口:「起來吧。」
我起,將手上的東西奉到皇帝面前,躬退到稍遠一些的距離。
皇帝失笑:「怎麼,怕朕會吃了你不?」
我恭敬道:「奴婢卑微,只是怕會臟了圣上的眼睛。」
皇帝又笑了。
他問了我的名字,又問了我當初在冷宮時怎麼給景湛啟蒙。
我一一回答。
皇帝今日的心似乎很不錯。
我膽戰心驚挑著那些過往說起,他倒聽得津津有味。
末了,他拍了拍景湛的肩膀:「既然是從小帶你的宮,以后就繼續跟著你吧。」
輕飄飄一句話,我就這麼又從膳房,被調到了景湛邊。
景湛原本就是打著這個主意。
得逞了,自然高興得不行。
分別了好幾年,小孩對我又能陪在他邊這件事,格外珍惜。
雖說是調過來照顧景湛,但景湛就是讓我管著書房,恨不得什麼活都不讓我沾手。
景湛越過了皇后直接找皇帝要人,也算是逆了皇后的意思。
我原以為皇后會不開心。
可皇后知道后,不僅沒有做什麼,反而還給我添置了好些裳。
看著我,笑得意味深長,卻只是讓我好好照顧景湛。
完全一副以皇帝心意為準的大方模樣。
我心里有些不安。
卻不知道到底為什麼不安。
進了中宮,晨妃的手再夠不到我這里。
好幾次在太學外等景湛出來時,和等五皇子的晨妃遇上,對方看我的眼神,又又冷,卻礙于皇帝重視景湛,什麼都做不了。
但我還是不安。
皇帝近來閑散,隔三岔五的就會來中宮坐坐,就連晨妃那邊都冷落了。
但凡來了,就一定會來景湛的書房,考教他的功課。
許多時候景湛還未從太學回來便來了,書房坐著無事,便喊我說話。
一開始我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景湛被重視是好事。
越被重視,就越能保住命,更容易去完他的想法。
只是不出幾日,我看著書房中依舊屏退其他宮人,只留我一人侍候的皇帝,忽然意識到我這幾日不安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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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池塘里的倒影仔細看了看我的臉。
這幾年慢慢養著,氣好了些,也胖了些,總不像以前一樣如骷髏般嚇人了。
就算如此,也只是清秀順眼。
但是在人如云的后宮,本算不得什麼。
更別說,我格被多年蹉跎得逆來順,就連當初在寧嬪邊養出來的一點貪玩也沒了。
……皇帝看中我什麼?
我不解,卻也不好問。
穿這層薄薄的窗戶紙后,事會變什麼樣,誰都無法預料。
我只能祈禱,希皇帝是一時心來,興致快快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