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扳倒晨妃的好機會。
我心知這事來得太合時宜,仿佛專門送到我手上一樣。
但,這個機會太好了。
好到我就算知道可能有問題,卻還是蠢蠢。
我將事告知給了景湛。
年并不是很贊同現在手:「假如這消息是假的呢?若你現在告發,事關皇子,父皇生氣起來你定要苦的。」
我平靜道:「不管真的假的,我都能讓他變真的。」
從前為了頂富商家的兒宮時,有人曾教我兩個方子。
若滴認親,一道喝下與所有人的都不相融,一道喝下滴便能相融。
我當然沒有辦法讓五皇子喝下這個。
但為皇上的妃子,我有辦法讓皇帝喝下。
日里遞過去的茶,喝下的粥,雖有太監在旁,但要手的機會很多。
更何況,這不是毒,驗不出來。
這方子大部分時候都是沒用的廢。
如今,卻了我最好用的手段。
14
宮里宮外都傳起了五皇子脈有疑的事。
流言捕不盡,晨妃下令嚴查,卻怎麼也揪不住源頭。
人天總是傳這些趣事的。
宮人們每日做工煩悶,聽聽主子的事,總算解乏。
于是頭接耳,愈演愈烈。
最后,終于驚了皇帝。
事揭發的時候,因事關皇家尊嚴,我這樣的位份,沒資格在場。
皇后大約很開心看到這些,幫著景湛,幾乎三下五除二便定了晨妃的罪,一并除了五皇子皇子份。
晨妃母家這些年因做大而猖狂,在外也被人一并告給了皇帝。
幾乎一夜之間,在皇宮里風了這麼多年的晨妃倒下了。
前罪順藤瓜揪出,景湛帶來當初陷害寧嬪的證人,還了寧嬪清白。
我在堂前從天黑坐到天亮。
一直以為無法拔除的,那棵長在心頭的參天大樹,在如今除去,順利得不可思議。
暢快。
卻又淋淋地痛。
舊事重提,才又一遍重復認知。
死去的人已經回不來了。
在晨妃死刑前,我去看了。
從來花枝招展的人,被剝了繁重的華服,頭髮凌,冠不整地蜷在臟的床榻上。
聽見我進來,瞇眼瞧了半天,才認出我。
我才發覺,的眼睛已經快要哭瞎了。
「你很得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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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妃開口。
我沉默看著。
晨妃力揪住一旁的枕頭朝我拋來。
「寧枝意,怎麼活著好運,死了也好運!」
咬牙切齒喊著寧嬪的名字,一字一句,恨不得將口中之人吞吃腹一般。
「只要在我邊,大家永遠都只會看著,哪怕進宮,也是先得寵,先懷孕。」
「明明太醫都說可能生出個傻子,可怎麼這麼好運,孩子都憋了那麼久,長大還能這樣!」
「還有你!」
通紅的眼睛惡狠狠盯著我。
「忠仆,的好狗!」
「這麼多年了,心心念念,還在找你的主人。」
晨妃仰頭吃吃笑了好幾聲。
「這就是你的理由。」
「我不想好,哪里需要理由?」晨妃看著我,「你去砍一棵礙眼的樹,還要因為它是不是擋了你的嗎?」
屋中的灰塵嗆得嚇人。
我閉了閉眼,不想再看晨妃發瘋,轉離去。
「姜蘅!」
晨妃忽然開口喚我。
「我早該殺了你,若不是……」
話頭忽然止住。
「不過,你以為扳倒我之后,就能跟那個狗崽子高枕無憂了?」
「我等著,遲早有一日,你下來陪我。」
我怔了怔,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晨妃的宮殿。
15
晨妃在皇帝鴆酒端去前,先一步撞墻而死。
皇帝恢復了寧嬪的后名,加封為妃,又給了景湛許多賞賜安。
夜里來我殿中休息時,皇帝攬著我,還懷念地提起從前寧嬪一些事。
聽著他的聲音,我噁心得慌,敷衍著哄皇帝睡下后,抓了一件披風走到殿外。
外面在刮大風。
寧嬪的尸首,過去多年,已沒有辦法從葬崗分辨。
我站在風里,出手,想要攥住指尖流竄的風。
只是握拳,什麼也抓不住。
我張想要說什麼。
眼淚卻先一步堵住了嚨,我除了嗚咽,什麼也說不出了。
皇帝很快察覺到我的冷淡。
雖然沒有生氣,但明顯對我的寵也淡了。
宮中新進了一批妃嬪,各個爭奇斗艷。
清粥小菜吃多了,再吃吃大餐,又覺得新鮮。
因著景湛常來的緣故,倒是沒人敢苛待我。
自打景湛頭,這些年,皇后一直待他親厚。
但小孩還是更親近我,若不是如今在外公務不方便,總不得空閑時候都能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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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今這樣也很不錯。
景湛已經很有出息,若皇帝立儲,首先便會考慮他。
我在后宮雖不至高位,卻也不會被人欺負。
過往仇恨隨人死煙消云散。
剩下的,似乎都是平靜。
我想,前半輩子苦夠了,或許我也該試著一下。
可偏偏這個時候,我懷孕了。
聽見醫診脈出來時,我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我自己的是什麼樣,我是有數的。
勞那麼多年,不短壽就不錯了,怎麼還會有有孕的可能?
但換了幾個醫,都斬釘截鐵對我說。
我懷孕了。
除卻寧嬪,景湛,我擁有了一個,和我脈相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