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陸昭哥哥走后我才好些。
二姐姐在一旁看著,輕輕拍我的背,嗤聲道:「小蠻,我們不聽他的。」
…………
我和二姐姐步宮門,階前已立滿環佩叮咚的貴,個個云鬢花,爭奇斗艷。
我垂首立于其間,余卻悄然掠向座之上的陸尋。
陸尋的樣貌和他那瘋娘一樣,朱眼,好看得很。
但鼻子和眉又和昭哥哥好像,只是板小小的,想來他一定沒有好好吃飯,難道是宮中的吃食不合口味?
「右相沈知意上前覲見。」
……
我看得迷,直到那小太監拔高了聲調,第二遍唱名刺耳中:
「右相沈知意,上前見駕!」側的二姐姐急了,在袖底狠掐了我一把。
驟然的痛意讓我一個激靈,慌忙趨前拜伏:「民……沈知意,叩請圣安。」
「抬起頭來。」
男人沉悶的低音從頭上傳來,一邊玩弄著手上的玉扳指,懶眼看著我。
四目相對那刻,我瞧見陸尋眼神閃過一異樣,但旋即便消失無蹤。
我本還在樂,二姐姐那朵芍藥起作用了,可立馬,男人聲調抬高:
「你便是當年膽敢咬傷皇太后的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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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幸而晨起溫習過《養花記》,陸尋果然記仇又小氣。
細細想來,我這麼笨還是因為他娘的鍋蓋,但他娘此事過后就被永久足冷宮,聽說。
將馬草當作口糧,日子難過慘了,想想也就不計較了。
若是在宮中看到了他娘親,我定要告訴,我不怪了。
我雖然腦子笨,但還好來之前,二姐姐就同我演練過這個問題了,剛剛馬車上還溫習了一遍。
時間不久,還記得些:
「回稟……陛下,正是……民。」
這話一出,階下貴們頓時竊竊私語,大半臉上皆浮起看好戲的譏誚,只有二姐替我了把汗。
我悄悄反手輕扯袖,示意我還記得,出口時聲線有些微微抖:
「當時唯恐……傷及娘娘,急之下……」糟了,后面的話我忘記了,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只能重復一遍,顯得我不那麼蠢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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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之下……」
座之上,陸尋眉梢微抬:
「急之下,才護出去?傷及?那鍋蓋難道會自己砸向皇太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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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也沒仔細辨別陸尋的話,只是想著皇上是有威嚴的人,他說的話應該不會錯,我便胡點頭。
「陛下英明……所言在理。」
這話一出,陸尋好像笑了,那張郁俊的面容居然舒展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隨后陸尋薄微張,緩緩吐出兩字:
「上前來。」
我有些張,子開始不自覺地發抖,剛一上前,就被陸尋俯一把起下。
他目沉沉,不知是落在我鬢邊那朵芍藥上,還是凝注于額角那道早已結痂的舊疤。
「怕什麼?」
「朕,又不會吃了你。」
「嗯?」可是覺陸尋好兇,和外祖母家看門的小黑狗一樣,咬牙切齒。
心念電轉間,他的聲音復又響起:「這花……倒別致。太后生前,甚芍藥。」
我沒聽清他說什麼,只是想著那只黑狗和他突然縈繞在我耳邊的聲音,就嚇得我一個激靈,撲跪在地。
「怎麼?還要跟朕行如此大禮。」
陸尋突然蹲了下來,我怕他咬我,埋著頭,但是突然有一雙熱乎乎的手留在我的頭上,就像娘親那樣安著我。
我突然平靜了下來,原來陸尋也沒有那麼壞,和娘親一樣便是好人:
「宮里……有大羅神仙,陛下……是皇宮的頭頭,肯定統管這些神仙,我……敬重陛下。」
「就是敬重那些大羅神仙,這樣大羅神仙們就會對我娘親好些了。」
陸尋這下真的笑了,笑得好大聲,連帶周圍的老小公公和貴人娘子。
想來,我又說錯話了。
但聽陸尋語鋒一轉,朗聲宣詔:「留牌子,封正三品婕妤。」
「賜號淑,即日起,住碎月閣。」
一旁的公公長的好生悉,他補充道:「淑婕妤,碎月閣在皇上勤政殿旁,兩步路的功夫,這可是破格的殊榮啊。」
啊?這是尊榮天降,如雷貫耳,震得我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幾乎無法運轉,我慌忙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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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謝主隆恩。」
「不知道靠得陛下近一些,會不會東西更好吃?」
「嗯?」陸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公公人好:
「當然了,宮里的廚子來自各地,手藝都是極其上乘的,淑婕妤想吃什麼吩咐小廚房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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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有好吃的東西我便高興,轉對著公公行禮:「多謝公公,公公人好,到時候我討要到了好吃的,定要給公公送一份。」
公公笑著扶我起,向著陸尋:
「淑婕妤可使不得,老就著陛下賞賜一口便是了。」
我順著公公的眼神,瞧見陸尋的面多了些和,這樣溫的陸尋是側便極好看了。
「朕的臉上有吃的?」
嗯?我笑著向陸尋搖搖頭。
最后陸尋從眾貴中擇了五人宮。
我和二姐,還有王大將軍的嫡王含景、周太傅幺周蓉蓉、姜尚書獨姜雪。
為了一碗水端平,將王含景和我共同封為了婕妤。
但只有我被賜了封號,還能夠讓選自家丫鬟進宮服侍,他們都說我這是天大的恩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