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病后,就再沒跟弟弟說過一句話。
我一直以為是病痛導致他大變。
後來才明白。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希用自己的冷漠換得我對弟弟的同和憐憫,然后心甘愿地幫他養年的小兒子。
1
我曾經不止一次地希,弟弟死掉。
我恨他。
從他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恨。
他小我十六歲。
在這十六年里,我親眼看著母親的肚子一次次鼓起來,再一次次變得平坦,以及家里越來越抑的氣氛。
印象里,母親經常「生病」,隔一段時間就要臥床修養,家里的紅糖和蛋從來沒有斷過,偶爾還有中藥的味道。
從一開始的懵懂到後來的哭鬧抱怨,再到最后的麻木,我漸漸懂事了。
原來,我曾經有過那麼多來不及見面的「妹妹」。
我也試圖改變他們的老思想。
拼命學習,拿到好績,向他們證明,兒并不比兒子差。
可是沒有用。
親戚朋友們夸獎我的時候,他們的笑容里總是帶著些微的勉強。
我立刻就讀懂了,那是憾和可惜,或許還夾雜著一抱怨。
母親會更直白些。
「哎,可惜是個娃子,要是男娃該多好……」
我放棄了原本喜歡的畫片和布娃娃,把頭髮剪短,穿中化的服,和男孩子一起玩,強迫自己喜歡戰爭片和玩車。
還是很有效果的。
父親對我的變化很滿意,跟別人談話時多了些驕傲,
「我們家桐桐就喜歡男孩子玩的,最不樂意跟那些小丫頭片子一起玩了。」
那神,比我拿到第一名的時候還要開心。
至于母親,很高興我剪了短髮,覺得省事,即便我長到這麼大,也沒給我梳過幾次頭。
飯桌上,我總是絞盡腦地搜尋學校里的趣事,討他們歡心。
有的時候遇到他們心好,會附和我幾句,我便十分開心,像是得到了極大的鼓勵。
但更多時候,他們會皺著眉訓斥我幾句,「那有什麼好笑的,趕吃飯罷。」
從小到大,父母的臉都是晴不定的,我也早已習慣了他們突如其來的壞脾氣,便接著吃飯,等待下一次他們心好的時候。
那時家中只有我一個孩子,沒有什麼對比,我便覺得這樣的相算是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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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沒過多久,母親就又懷孕了。
但這次不一樣。
去查了,是男孩。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都不曾放棄過生兒子的念頭。
院子里倒掉過的一碗碗藥渣,此刻看來更像是他們得來不易的「勛章」。
父親和母親激地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那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他們這麼開心。
家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好得我都有些恍惚。
原本需要我使盡渾解數才能逗得他們開心片刻的父親母親,突然就變得十分好脾氣,整天樂呵呵的。
父親甚至開始主做家務。
母親也會溫地坐在我旁邊,陪我一起做作業。
那是我不曾夢到過的和諧與溫暖。
他們還會主跟我開玩笑,我還記得第一次從父親口中聽到笑話,我驚訝張大時的不可思議。
他一點都沒有生氣,笑瞇瞇地了我的頭,「我們桐桐一定會是個好姐姐吧?」
我被當時溫暖好的氛圍包裹得有些反應不過來,呆愣愣地點點頭,「我一定會的!」
那個時候,父親母親臉上天天都掛著笑。
對我也極度包容。
我拿到好績的時候,他們破天荒地舉著我的卷子一通夸獎。
「嘿!我就說我們老趙家行!瞧我們這大閨,多有出息!」
「等你弟弟上學了,你可得當個好榜樣,好好教教他!爭取讓他耀門楣!」
我頭一次被父母這樣夸獎,像是踩上了棉花,有些暈頭轉向。
害地低了頭,「我會的。」
那時候,我對肚子里的那個孩子是抱著無限善意的。
我想,要是他的到來能讓家里變得更好,那應該也不錯。
3
可惜,好景不長。
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可能跟母親打胎次數過多有關。
父親特別生氣,跟母親大吵一頓。
「娶你回來有什麼用!連個兒子都保不住!」
母親剛流產,虛弱,只能躺著床上哭。
眼看著父親越罵越兇,約有手的傾向,我趕上前護住母親。
可不知怎麼回事,護著護著,他們辱罵的對象突然就變了我。
似乎是母親推了我一下。
虛,力氣不大,我甚至懷疑那是我的錯覺。
可是當我扭頭看向的時候,卻見幽幽地盯著我,「你現在高興了?你弟弟沒了,家里沒人跟你掙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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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轉過頭,一時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說。
「媽……我在幫你啊。」
冷哼一聲,「就你會做好人,喪門星,克死了你親弟弟。」
這話一出,父親頓了下,也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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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似乎默契地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發泄口。
從那以后,怪氣、冷嘲熱諷就了對我的家常便飯。
我績好的時候,他們會說,「喲,怪不得能考好呢,命唄,搶了自己弟弟的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