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大學生的第一個晚上,我一夜未眠。
8
失攢多了,就有了堅強的勇氣。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往后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我大學畢業那年,趙晏晏讀小學一年級。
我們關系并不親近,甚至于可以說——不。
我很回家,他便以為我是親戚家的姐姐,隨著鄰居家的孩子們一起我「桐桐姐」。
我沒有過多反應,點點頭算是回應。
父親卻罕見地拎過他教訓,「什麼桐桐姐!這是你親姐!就姐!」
他沒挨過訓,立刻就哭鬧起來了。
母親忙將他抱進懷里哄,埋怨父親,「你好好說不行嗎?干嘛那麼大聲,看給孩子嚇的。」
從那之后,他開始管我姐了。
但我們也并沒有什麼過多的流。
或許因為不悉的關系,他面對我的時候總會有些局促和害怕。
母親覺得很好笑,常在電話里跟我講,
「不知道怎麼回事,晏晏這孩子就是害怕你,他不想寫作業,然后我一提你的名字他就立馬寫了。」
「我就說你再不寫你姐就回來打你,他就乖乖寫了,哈哈哈。」
母親是個很矛盾的人。
一面使勁拿我去嚇唬趙晏晏,來充當教育孩子的惡人,另一面又我們關系親。
會跟我抱怨,「你們姐弟怎麼一點都不親近呢。」
我被問煩了,偶爾頂一句,「你不是說他害怕我嗎?那我就離他遠點,省得嚇著他。」
這話一出,就不說話了,囁嚅半天,「我不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就會歷數我長這麼大對我的付出,其中必然夾雜著大量的辛酸和不易,以及父親的不和弟弟的淘氣。
每次向我抱怨完,都會有意無意地說上一句,「都說兒才是心小棉襖,媽可就你這一個兒啊。」
我工作后,父親對我的態度變了很多。
似乎從那個時候起,他才覺得我是個「人」。
可以工作賺錢,帶來收益的人。
與母親不同,父親不會在言語上說的那麼直白。
他最擅長在飯桌上訓斥弟弟,當著我和母親的面。
「看看你這次考的什麼樣!你看看你姐!你姐以前都沒下過前三名!」
「都不會跟你姐學學!現的老師坐在家里,你都不知道去問!怎麼那麼笨!把你的錯題都找出來,讓你姐給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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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被他罵得一邊哭一邊飯。
母親試圖打圓場,「先吃飯吧,等吃完再學。」
可父親卻好似就在等開口說話似的,瞬間就來了脾氣,筷子一摔,用手指著母親吼道:「你看!我就知道!都是你慣的!」
他吼母親的時候,眼神會不經意地瞄我幾眼。
次數多了,我漸漸領會到了他的意圖。
這是在向我示好。
他覺得當著我的面訓斥弟弟、吼罵母親,會讓我覺得有面子,是對我的「抬舉」。
與此同時,家中添置件的時候,他偶爾會征求一下我的意見。
當然,他不會直接跟我開口,而是讓母親跟我講。
母親每次都會添油加醋好一番,「哎呀,你爸非得讓我問問你的意見,他說你是大學生,見識多,咱家啥事都得聽你的。」
「你爸打小就最寵你!」
這話說得多了,連他們自己都快相信了。
仿佛我在家里一直是個備寵、事事順遂的寶貝兒一樣。
9
我工作第二年的時候,父親大病一場。
進過幾次重癥監護室后,終于撿回來一條命。
母親什麼都不懂,只會抱著弟弟哭,「孩子還小啊……」
一時不知道是擔心父親的安危多些,還是擔心若是父親不在了獨自養孩子會很艱難更多些。
我只能一個人跑上跑下,錢、辦手續、報銷、買藥、跟醫生通病……
還要空安母親。
其實一開始我也不會,聽不懂醫生講的專業名詞,不知道去哪里辦手續,只能索著查資料。
父親清醒過來后,仿佛把我當了他的救命稻草。
每時每刻都要我在他跟前,吃藥的時候也要讓我先看過對不對再吃。
同病房的人也夸我們父好。
但是奇怪的是,他一直都沒開口問過弟弟。
母親主跟他提的時候,他也只沉默著不吭聲。
「你這突然病了,晏晏都嚇哭了,晚上一直念著你,也睡不安穩。」
「今天我來的時候,他還非要跟來看你呢。」
「我跟他說爸爸沒事,很快就出院回家了,他才安心去學校。」
母親一邊削蘋果,一邊跟他念叨家里的瑣事。
父親只安靜地聽著,一句話也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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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母親把削好的蘋果遞到他手里的時候,他卻突然把蘋果遞給了我。
還朝我笑笑,「桐桐吃。」
我跟母親都愣住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最后,我十分不自在地擺擺手,「我……我不吃,您先吃吧。」
他才滿意地拿過蘋果啃起來。
這是父親第一次對我表現出明顯的偏。
10
仿佛是個開始,從那以后,他的這類舉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就輕駕。
那些時特別的笑容和偏袒,十分不合時宜地出現在早已年的我的上,顯得非常的稽可笑。
母親偶爾會吃醋,「你爸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連我都要往后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