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并沒有多想,只當他是大病一場,沒有安全,緒不穩定。
出院回家后,父親對弟弟的態度也很冷淡。
基本可以用不理不睬來形容。
我不止一次看到弟弟想要親近他,然后被他避開的場面。
很眼,就跟我小時候一樣。
我忍不住心生憐憫,嗆他幾句,「這不是你千辛萬苦都想要生下的兒子嗎?你生了他,怎麼不好好養他呢?」
母親也抹眼淚,「是啊,晏晏都哭了好幾次了。」
可父親就仿佛沒聽到一樣。
連以往他最在意的弟弟的績,也不聞不問了。
趙晏晏期末考試落后了許多,要擱在以前,父親早就暴跳如雷,可如今他連聽都不愿意聽,干脆翻打起了瞌睡。
母親罵他自私只想著自己的時候,他也置之不理,只是指著藥瓶子笑瞇瞇地問我,這個藥快吃完了,是不是得再買點?
好像全天下除了自己的以外,其他事都不重要了。
父親病愈后,的確變得更加惜命了。
他戒煙戒酒,謹遵醫囑,連葷腥油膩的都很吃。
脾氣也好了很多。
做什麼事之前一定要先問問我的意見。
甚至連家里的親戚們也都知道,他現在就聽得進去我的話。
我想著,可能是因為目前只有我對他的病最了解,與醫生通也最方便順利的緣故。
直到我發現,他之所以這麼做,只是想用自己的冷漠換得我對弟弟的同和憐憫,然后心甘愿地幫他養年的小兒子長大人。
或許,還包括供他讀書買房、娶妻生子。
11
醫院是個神奇的地方。
有新生、有喜悅、有死亡、有病痛。
也最容易看到眾生相。
我見過倚著病床患難與共的老夫妻,也見過棄重病妻子不顧的負心漢,還有飽病痛折磨卻仍然樂觀笑的小姑娘……
人們的悲歡不相通,可相同的是,在面臨生死病痛時,緒總會被無限放大,即使是原本藏再好的,也難免會出一鱗半爪。
父親的病需要定期去醫院復查,于是我們就了醫院里的常客。
從一開始對病的擔心害怕,到後來的鎮定自如,父親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甚至還會同其他病友互相打趣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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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一點兒都不用怕,我都進過幾次監護室了,這不還好好的麼,那些醫生就會嚇唬人!」
也會經常拉著我聊天。
聊他年輕時候的經歷,聊他所掌握的「社會經驗」,像我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慈父」一樣對自己的兒們一遍遍殷切教導。
人總是愿意聽好話的。
這樣的關心,這樣的教導,很容易讓人沉溺其中,甚至主欺騙自己,相信他們是深深著我的。
父親有一次復查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醫生說需要做一個小手,有一定的風險,不過基本可以放心,問題應該不大。
父親先前的輕松自如一下子不見了,開始寢食難安。
進手室之前,他拉著我的手,神惶恐,我以為他是擔心手風險,剛要安他不用擔心,我已經查過很多資料了,都是小問題,醫生做過很多類似的手,很練,非常有把握的。
可還沒等我安的話說出口。
他拉著我的手了又,眼眶竟然紅了,還未開口便幾度哽咽,似有一種臨終托孤的荒謬。
明明只是個小手,遠不及他先前幾次進監護室時兇險,不過那時候,他人是不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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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家里的擔子就給你了。」
說罷,他抹了下眼角,朝弟弟笑笑,「晏晏,再喊一聲爸。」
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慈。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突然有什麼要呼之出。
所謂的「擔子」是什麼呢?
我看了眼依偎在父親邊的弟弟,手指微微發,忽然不敢接著往下想。
或許是我想多了呢。
或許是我心眼太小,想偏了呢。
12
如醫生所料,手很功。
后,父親幾度向醫生確認已經沒有危險了才放下心來。
那之后,他又恢復了之前對弟弟的冷淡態度。
起碼,在我面前的時候是這樣。
他還朝同房間的病友抱怨,「我跟你說啊,這要兒子就是來討債的,還是得兒管用,我現在就后悔沒多生幾個閨。」
「你們看我這病倒了,上上下下都得靠我的寶貝閨給我打點,要是沒有,我現在指不定咋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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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們說現在兒都一樣,你家小子看上去也是個孝順孩子。
父親聞言有些激,「嗨呀,這小子就知道玩,績沒他姐一半好,將來還不知道混什麼樣子呢!」
語氣不善,可角的笑卻怎麼都不下去。
有人打趣,「那怕什麼,不是有姐姐在呢,將來他姐還能不管他不。」
父親沒回答,只笑瞇瞇地看著我。
我正在給他倒水備藥的手突然頓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見我沒有接話,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子,岔開話題,繼續跟旁邊的人嘻嘻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