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嘆了口氣，有些事不是我不去想就會消失的。
剛剛他在期待什麼呢？
期待我主開口說以后肯定會幫他照顧弟弟，好讓他開心嗎？
為什麼總有人會覺得別人是個傻子呢？
要知道，虛假意的算計再怎麼樣都不了真的啊。
13
那次之后，父親總會有意無意地試探我幾句。
「桐桐，以后我要是真不行了可怎麼辦啊？」
我看他一眼，平靜地開口道：「醫生說了，您的恢復得很好，復查也都很順利。」
「唉，等以后我跟你媽都不在了，你跟你弟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你們一定要互相照顧啊，你們過得好，我跟你媽才能放心啊。」
「您跟我媽都好端端活著呢，干嘛說這種話，多不吉利，媽你說是吧？」
母親聞言點點頭，「是啊，說這干啥，我還想著看到晏晏娶媳婦，我等著抱孫子呢！」
父親有些恨鐵不鋼地瞪了母親一眼。
他想了下，有些小心地看我一眼，「等你弟結婚的時候，我跟你媽都老了，到時候還得你這個做姐姐的多支持支持。」
這話一出，母親突然明白了過來。
輕輕拍了一下父親，有些嗔怪地開口道：「看你這話說的，桐桐就晏晏這一個親弟弟，不幫他還能幫誰，桐桐你說是吧？」
見我沒說話，母親接著說道，「做姐姐的嘛，都是這個樣子，最疼自家親兄弟了，等將來晏晏有了孩子，桐桐可就是當姑姑的人了，都說姑姑最疼侄子，可不是這個理兒嘛！」
見我一直沒應聲，兩人都有些著急，互相換了個眼。
我低頭笑笑，冷不丁開口道：「那是當然。」
兩人大喜。
隨后，我把手中削好的蘋果遞到父親跟前，「爸，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晏晏還小，你們二老年紀又大了，家中的擔子確實得靠我扛起來。」
父親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我的下一句話僵在了臉上，
「剛剛護士又來催我住院費了，爸你快把銀行卡碼告訴我，我好去上，不然晚上藥就斷了。」
父親愣住，過了好半天才訥訥出聲，「你……你手里不是有錢嗎？」
我嘆口氣，「我是有那麼點積蓄，可你們也知道，在醫院那錢就跟水一樣，嘩嘩得流，早就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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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生病到現在，所有的錢都是我付的。
我才工作多久，能有多積蓄？
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從來沒人問過我錢夠不夠花。
這就是所謂的「」？
本經不住一點深思的。
父親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我讓你媽取點現錢給你。」
呵……就這麼不信任。
所以憑什麼希我全心全意付出呢？
憑什麼！
「那多麻煩，醫院就有繳費的機，直接作就行。」
「那……你教教你媽，讓學學怎麼作。」
我沉默了一下。
他立即找補道，「我是想著萬一你有事，你媽也能幫幫忙不是。」
我看了眼母親，「可是我媽連智能手機都用不慣，那個作流程可比手機麻煩多了，萬一不小心轉錯了可怎麼辦？」
母親聽聞，有些畏難地看向父親。
我知道，一向最怕接新鮮事。
父親瞥了一眼，又看了床尾正在拿著畫筆玩的趙晏晏。
最終，十分無奈地把銀行卡遞給我。
14
只是銀行卡而已。
而且是為了給他看病。
他們都舍不得給我。
防備到如此境地。
不可謂不心寒。
銀行卡里只有幾千塊，大約是撿了張錢最的給我。
家里有存單，且數額不低，這是我從趙晏晏那里得知的。
如他們所愿，我這段時間一有空就給趙晏晏輔導功課。
無意間發現他總是在課本上反復寫一串數字。
「寫這個做什麼？」
「我記不住，就多寫幾遍。」
「為什麼要記這個？」
「不知道，是爸爸一定要我記的，嗯……他說我必須記住，這樣以后才能買房子娶媳婦。」
我又看了一眼那串數字，六位數。
「是什麼時候開始讓你記的啊？」
「爸爸生病后就告訴我了。」
「媽媽知道嗎？」
「知道，但媽媽說記不住，讓我幫記。」
「哦。」
那是存單的碼吧……
我竟不知，我的父母原來才是最適合做生意的人。
用最小的本，換取最大的利益。
所謂的「給兒，錢給兒子」，然后再以之名要求兒去替他照顧、扶養兒子。
但實在是可惜，這給得太假，也太遲。
若是從小就這般，我怕是很難看清這一切，也或許不愿意看清，甘愿將錯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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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從父親手里拿過銀行卡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他一開始并不是很愿。
我說，「爸，醫生說了，只要配合治療，肯定會康復的，就是要堅持，您放心吧，無論花多錢，我一定要給您看好。」
不知是哪句話打了他，他後來掏卡的作流暢了很多。
我沒騙他。
我確實是真心實意想要他康復好。
不然母親跟弟弟可不就黏上我了？
我才不要背負他們的人生。
16
醫院里的生離死別最多。
今天還活生生的人，明天或許就不在了。
父親看多了也害怕。
我趁機勸他，要及時行樂，人生得意須盡歡，「你可不要學那些人啊，攢了一輩子的錢，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到最后都便宜不孝子孫了，豈不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