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個慈母。
因為從不懲罰子,只折磨自己。
高中數學,哥哥離滿分還差七分,我媽就跪在地上自扇耳。
「是媽沒能力教不好你,媽這就罰自己。」
我哥為了不讓傷害自己,每天只能熬夜刷題。
最后年紀輕輕就患上抑郁癥自盡而死。
填報志愿,我放棄要我填報的公費專科醫學,選了名校的文考古。
我媽知道后,就跑到天臺上跳自盡。
「媽沒辦法眼睜睜看你選了這個一輩子找不到工作的專業,如果你不換專業,媽就只能去死。」
最后在的脅迫下,我轉填護士,蹉跎半生。
再睜眼,我和哥哥同時重生。
1
親戚和鄰居們都說,我媽甘愿為了孩子犧牲一切,是天下絕無僅有的慈母。
我哥出生時,放棄了當教務主任的機會,將重心轉移到家庭中。
我出生時,毅然決定從小學辭職,從一名人民教師轉變全職媽媽。
還賣掉小縣城的房子,孤帶著我們兄妹來大城市求學。
一家三口只好在狹小的閣樓上,媽媽讓我和哥哥睡一張床上,自己打地鋪。
說:「我能把自己最好的東西都奉獻給你們了,你們要懂得恩。」
可我和哥哥都辜負了媽媽的希。
從名牌大學畢業的那天,哥哥抑郁自盡。
我媽傷心絕,抓著親朋好友的手哭訴:
「我從小沒打過他一次,沒罵過他一句,為什麼這孩子心理這麼脆弱?」
別人安我媽,說我哥本就是個短命鬼,福澤淺薄,配不上這麼好的媽。
我媽干眼淚,只相信了一半。
信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我哥就是抗能力弱才死掉的。
不信我哥福澤淺薄。
因為在看來,我哥走了八輩子運才攤上這個好媽。
有累死累活,我哥才能績優異,本應該一路運亨通,至當個省長才夠本。
但我哥死了,我媽的希徹底落空。
不得已將厚寄托在我上。
認為我哥心理太脆弱才導致了悲劇,那就更應該好好鍛煉我的心理素質。
如果績沒達到我媽的預期,或者我在假期時約朋友出去玩。
我媽會強行把我拉到學校門口,在大庭廣眾之下狂扇自己的耳,甚至拿頭撞路邊的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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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都聚集在我們上。
路人對我指指點點,同學鄙夷的眼神落在我上,簡直比刀子還疼。
我跪在地上,哭著求我媽回家。
尊嚴早在一次次的磕頭中消失殆盡。
我媽這才滿意,拉著我的手和聲細語:
「媽永遠不會害你的,你相信媽就好。咱們娘倆過好日子,讓你哥在九泉之下后悔去吧。」
我只能亦步亦趨沿著我媽為我規劃好的道路走。
讓我放棄心儀專業、選擇公費專科醫學時,我順從了。
讓我放棄升本的機會、安心回老家當個護士時,我順從了。
因為我稍一反抗,我媽便要尋死覓活。
最后,替我好相親對象,讓我老老實實嫁人。
我拒絕了。
于是我媽跑到天臺上,以死迫我結婚:
「董玥,媽都是為了你好,如果你不聽媽的,媽這就從樓上跳下去。」
樓下人聲鼎沸,勸我媽冷靜,勸我聽話。
我哥死的那天,他們是不是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忽然到心俱疲。
一片喧鬧中,我只能看見我媽的張張合合。
我快步走到邊,在驚詫的目中抱住,俯低語:
「行,媽媽,那我們一起去死吧。」
順勢帶著往天臺邊緣移。
見我是認真的,我媽放聲尖,下意識掙我的懷抱,又反手把我推下天臺。
一劇痛襲來,我大口大口吐著鮮,卻用盡全力出笑容。
終于擺了我媽的控制。
也看清了一個事實,從來沒想過要傷害自己。
所有的尋死覓活,不過是綁架我和我哥的手段。
……
耳邊傳來我媽的哭聲。
我還以為良心發現了。
睜開眼睛,卻發現跪在地上,眼淚大滴大滴落在143分的試卷上。
我哥站在旁邊,神冷漠,不像我記憶里那樣與我媽抱頭痛哭。
直到我哥和我對視。
我才確定我們雙雙重生了。
2
「媽才幾天時間沒關注你的績,你怎麼會退步得那麼厲害?」
「是媽沒能力教不好你,媽這就罰自己。」
幾句話說完,隨即響起響亮的耳聲。
這副景在我家并不陌生。
換做從前,我們早齊刷刷跪在地上懺悔,保證以后再也不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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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我哥冷眼旁觀,我坐回飯桌前默默飯。
我媽扇了好一會兒掌,力度越來越小。
從指間睨我們,發現我們并不像之前那樣聽話,頓時到棘手。
這時我哥幽幽開口:
「媽,不要懶,繼續扇。」
這番話算得上大逆不道了。
我媽聽罷,臉比鍋底還黑,手舉著不是,放下也不是。
為了維持人設,又不好開口罵我哥。
于是敞開家里大門,好讓鄰居們聽見嘹亮的哭聲。
然后坐在臺階上一邊扇臉一邊罵自己沒用,力度比剛才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