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踏出房門,蕭從衍才將攥得發白的手松開,杯子早已碎裂,掌心滲出來,他嗤笑了聲,眼底卻黯淡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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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間后不久,天空驀地轟隆一聲響,春雨就那麼落了下來,驚醒了藏眠的蟲。
到了晚間,我用過飯,賞了會兒雨,這才掩了窗子,回屋歇下了。
雨打窗欞,滴答作響。
就在我生出困意的時候,門外一聲響。
我霎時間驚醒,急急開簾子一看。
沒人。
我收回視線,暗笑自己出現了幻覺。
蕭從衍應當早早回宮了才對,怎麼可能還會夜游到我這里。
也不對,他的夜游該治好了。
思及此,我苦笑了聲,正要繼續再睡,窗子嘎吱一聲響。
風吹的吧?
我懶得起再看,只閉著眼。
直到聽見腳步聲,這才睜開眼。
只見蕭從衍渾,正朝著我走來,目定定地看著我,眼底暗沉,像是半睡半醒,與前幾次如出一轍。
我:「hellip;hellip;」
這誰家夜游還能翻窗的?
陛下您未免也太厲害了!
但這一路上走來,若被家丁婢瞧見,那還了得?
我連忙坐起:「陛下,您mdash;mdash;」
話音未落,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我心中一凜,如今我懷有孕,可不能任由他胡來,當下有些急了,推拒著他。
可男人力氣大到可怕,我掙扎了一會兒,以失敗告終。
就在我以為他就要行事時,肩窩忽然被人抵住。
男人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肩,呢喃道:「你又不要我了hellip;hellip;」
我一下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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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酸酸脹脹的,像是泡在酸水里。
我環著他的軀,正想說些什麼,他的手又不規矩起來,當即惱起來。
但怕他寒,我著頭皮主將他的衫拉下來,掛到一邊,而后拿了帕子,替他干頭髮。待做完,我累得直氣。
一回頭,卻見不久前還威嚴冷峻的男人乖乖地看著我,漆黑的眸底倒映著我的影。
心間似被一甜意注,酸緒被沖淡了不。
可hellip;hellip;等到天亮,便又會回到那冰冷狀態,如海市蜃樓,海上泡沫,一即破。
「老實睡覺,不然我就喊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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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了一句,見他仍直勾勾地看著我。
視線下移,落在他某個位置,臉頰唰一下滾燙。
不是。
都淋這樣了,怎、怎還能hellip;hellip;
但礙于他現在狀態不穩,我紅著臉,大著膽子將他的雙手捆綁在床頭,確保他無法彈。
所幸這一回蕭從衍沒像之前一樣上來就直奔主題,而是老老實實地被我綁住,那雙漆黑眼眸似蒙了一層霧似的盯著我,像是想要看我能做出什麼。
等綁完,我松開手,退開一些,低眸看著被我當螃蟹五花大綁起來的人,心臟砰砰跳。
真是要命。
我竟然綁了當朝皇帝!
不過非常時刻行非常事。
嗯,就是這樣!
我呼出一口氣,這才放下簾子,使壞地掐了它一把,如愿聽得一聲悶哼。
他故意來報復!
如今落我手里了吧?
我輕哼了聲,躺在他旁邊。這一晚上一波三折,早已疲倦不堪,沒過多久我就陷了沉沉夢境,渾然不顧旁的人渾冒著火,幾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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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我睡得很沉。
殊不知,旁邊的人在天亮時分,緩緩睜開了眼睛。
有縷縷的亮從窗欞隙溜進來,照亮了這一方靜室。
蕭從衍睜開眼的時候,下意識想用手遮眼,卻彈不得:「?」
誰敢綁他?
蕭從衍低頭一掃,只見一條紅繩將未著寸縷的他五花大綁,登時升騰起滔天怒火。被綁縛在床頭的手極快地解開了繩索,將紅繩扔去一邊。
他坐起,正要將躺在邊的人踹下去,但偏頭一看,卻驟然呆住了。
瀟寧hellip;hellip;
子靜靜地躺在一側,容靜,腹部微微凸起。
他一時心神大,呆坐在原地做不出反應。
他原先不知自己有夜游癥,但每每睡著,醒來不在寢殿,而是花園。邊的小福子跟在他邊多年,言又止了好幾次。他察覺出不對,命人召來可靠的太醫,將況言簡意賅地說了。聽太醫診斷,他是有夜游癥,許是力太大所致。
于是他讓太醫為他配藥,每日服用,這樣的狀況便沒有再發生。
今日來李府,本沒有打算久待,突逢大雨,這才留宿。
本以為夜游癥已痊愈,如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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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的要下榻,但鬼使神差的,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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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靜的時候就醒了,卻沒睜開眼,繼續裝睡,可心底卻一片荒涼。
他總不至于要將我一腳踹下去吧?
想到這,我的軀微微繃起來,擔心起腹中孩子。
好在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靜。
我悄悄松了口氣,打定主意等他走后再醒,就如之前度過的每一夜一樣,全當此事沒有發生。
至于hellip;hellip;捆綁,想必他也沒興趣問吧。
但他定然看見了我的肚子。
這該如何解釋呢?
我一時心如麻,轉念一想,我擔心怕多日,他倒是好,還沉浸在過去背叛,找茬上門,突然又開始憤憤不平起來。
當初的事是我想的嗎?
是父親以命相!
我總不能瞧著父親去死!
這般一想,積在心底多年的怨怒憤懣如水般涌出,我倏地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