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
我苦笑,也好。
多了一個人,修葺的事,進展的快了很多。
慢慢的,我們在這莊子上,也就安頓了下來。
那天,孩子們都睡了。
我捧著燈,第一次進了何心蕊的房間。
孩子們總來房里玩,我倒是好奇的很,和我的房間到底有什麼不同。
我幾乎驚呼,在我看來,這哪里是孩子的閨房。
幾乎是雜貨鋪。
看我好奇,就開始給我介紹起房各種神奇的件。
「這個是我設計的榨甘蔗的碾子,我改進了好幾次,現在這個一次已經榨的最干凈。就是太費勁了。」
「這個是我熬湯用的鍋子。」
「這是我制作煉的鍋子。」
「這是紅糖,還有提煉的白砂糖。」
原來,之前給我吃的那顆白糖塊糖。
其實,我兒時吃的糖大多是飴糖,是用麥芽做的。
后廚做甜品,用的雖然是蔗糖,卻是裝在罐子里的糖稀。
大塊的暗紅糖石也見過,唯獨沒有見過,這種,細如沙的糖,更別說糖。
「我大學時候,就會拍一些甜品和手工糖制作的短視頻。後來發現咱們莊子種的也有一些甘蔗,不忙的時候,就開始做一些,想著以后給咱們的孩子吃。」
說咱們得孩子時,臉微微發紅。
「謝謝你,能把他倆照顧的那麼好。我真的很激。」
我淡笑:「這有什麼,這本就是主母的職責。是我的職責,我就不會推諉。」
「況且hellip;hellip;大人的事,和孩子有什麼相干。」
何心蕊半響抿不說話。
我卻對這滿屋子的東西特別有興趣。
我拿起桌子上被小塊油紙包好的糖果,拆開,竟還有彩的。
「這是糖,哦哦,這是水果糖。」
何心蕊撓撓頭:「這是枇杷果糖,給團哥兒的,養肺。」
我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凝住眉頭。
何心蕊,這個傻子!
抱著金磚都不知道怎麼用。
這也難怪,的份,不過是個瘋了被趕去莊子的姨娘,連莊子都出不去。
縱然有心,也沒門路,沒有資本。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門路和資本,我畢竟出世家嫡,多還是有些的。
看來,我得回娘家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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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把這些寶石一樣的糖果帶到母親面前。
一臉嚴肅的說:「母親,兒想再搏一搏。」
我出時代清流世家,士農工商,讀書做才是上等人,是這個世道刻死的鐵律。
若我說,唯一的嫡,想去低賤的賣糖商人,那對母親來說,不如讓去死。
可我自己就算了,我的孩子都被他們的爹爹連累,已經不可能走上讀書路。
難道我就要坐著那里,看著他們一個個蹉跎去死?
我跪在地上。
「母親,您名下的莊子今年的作,可否都該種甘蔗。」
「去年去宮中看表姐,我知,宮中貴人,多食甜。」
「兒如今被丈夫牽連,為了父親兄長面,日后再無出頭之日,只怕是后半生只能在莊子上茍活。」
「就算兒可以一直依附父母垂度日,可團哥兒,馨姐兒他們七個孩子眼看著就慢慢長大,我總要為他們未來的生活和婚假打算。」
「我的孩子有這樣戴罪的父親,該如何自,如何生存。」
「母親,總不能讓他們的未來,折在我手里。」
「但是如果能和宮中眷好,孩子們的前途或許有轉圜余地。」
「無論如何,我也得為孩子們搏出一條路來。」
14
我說了母親。
表姐是靜嬪,生下小公主,母親抵了名帖進宮賀喜。
帶的就是我包好的那盒五彩糖果。
結果,第二天,皇后直接安排嬤嬤來找母親,詢問靜嬪宮里的糖果是如何得來的。
小太子去看剛出生的妹妹,只分了一顆糖一顆橘子糖,哭鬧了整晚。
母親看果然如我所料,只好實話實說,我也因此得了進宮的機會。
但是這次,我沒有帶去糖果。
糖本就昂貴,若是從前,我一趟拉去一馬車,也使得。
可是現在,夫君獲罪,即便已是和離,名頭好聽些,不過茍活于世罷了。
我自然不配再買得起,吃得上的。
我把僅有的糖果給了剛生產完的表姐,再沒有庫存了,也是合理。
我跪在皇后面前,恭恭敬敬請皇后再等一年,等甘蔗收割。
皇后被我氣笑。
「宜蓉這是誆本宮呢,莫不是只有宜家地上的甘蔗,可以做這糖果?」
宜蓉是小名,和離后,再也沒人教我吳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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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眉順目的回答。
「宜蓉自然不敢。只是這糖果要新鮮的甘蔗榨現做才是上品。存放的糖稀,做出的味道不好。」
其實那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非要新鮮的甘蔗,但是我知道,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
我要小太子想著,念著。
果然,小太子聽說還要等一年,難過的不行。
眼淚像豆子掉了下來。
這天底下的孩子,果然都是一樣的。
15
有了皇后的支持,小太子的翹首以盼,未來一年,我只需要圍繞這一件事就可以。
因為皇宮的喜好,就是天下貴族的喜好。
貴族的喜好,就是百姓喜好的風向。
我變賣了僅存的首飾,為了不辱沒娘家聲,我自己不曾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