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嗓音婉轉清麗,妹妹的則高明亮,一一剛,合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聽。
僅僅幾句哼唱,便已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這只是開嗓,我們先去后臺換行頭,再完整地為大家呈現。」
慕瑤說完,便帶著慕晴往后臺走去。
演播廳的燈暗下,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
楊軒和衛云湊在一起,拿著紙筆低聲討論,顯然是有了新的創作靈。
許諾則百無聊賴地坐在我邊,像一只無安放的大型犬,一會兒看看東,一會兒看看西。
我打開隨帶來的工箱,里面是我吃飯的家伙什。
各種尺寸的鑷子、銅、瑪瑙刀、各蠶線,還有一些零散的材料和半品。
我翻找了一陣,從一個絨布袋里拿出兩支快做完的簪子。
這是我閑來無事練手做的,一支主是青的玉石,另一支則是白的蝶貝,造型仿的是宋代的纏花樣式。
正好配們《白蛇傳》的青蛇白蛇,稍加修飾完善,便是一對不錯的頭面。
9
「媽,你在做什麼?」
許諾好奇地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要進我的工箱里。
「給們的戲服配個頭飾。」
我頭也不抬,用小號鑷子夾起一小片青的貝殼,準備開始做鑲嵌。
「我幫你吧!」
興致地出手。
「這個我會,不就是把東西粘上去嗎?」
我立刻把工箱往旁邊挪了挪,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用,你坐著就好。」
有些不解,似乎還帶著點委屈。
「為什麼?我可以學啊,你教教我。」
話音剛落,我眼角的余就瞥見平板上彈幕的滾。
【蘇老師這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了?】
【對啊,兒想學,教一下怎麼了?小時候不懂事,現在都這麼大了,還能把房頂掀了?】
【覺就是對許諾有偏見,先為主了。難道要一輩子都這樣看自己的兒嗎?】
【心疼諾諾,想為媽媽分擔,結果被無拒絕。】
我沒理會這些喧囂的議論。
他們不懂,他們本不明白許諾在手能力上有著怎樣堪比天災的破壞力。
我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活計上,用酒膠小心翼翼地將貝殼片固定在簪子的底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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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細活兒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穩定,心無旁騖。
就在我專心致志地填充著另一支簪子的細節時,耳邊忽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我猛地轉過頭,看見許諾手里著一截斷兩段的銅,另一只手里還攥著我那把用來塑形的尖鉗。
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一臉做錯了事的孩子模樣,眼神里滿是無辜和茫然。
「我……我看你之前都是用銅鐵先凹出廓,再往里填充線。」
見我看來,連忙解釋,聲音都有些發虛。
「我就想給你先拗一個花的樣子出來,誰知道……它這麼不結實。」
我看著手里那截斷掉的銅,心口一陣痛。
那不是普通的銅,是我為了做一些細的掐工藝,特意找老師傅調配的合金。
反復試驗了許多次才找到最合適的度和延展。
就這麼一小卷,價格不菲。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眼神里大概寫滿了無語。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默后,風向似乎開始有了微妙的轉變。
【呃……我好像有點明白蘇老師為什麼不讓幫忙了。】
【這銅看著的吧?許諾是怎麼一下就給擰斷的?】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一些特定的職業吧。就比如我,一個大饞丫頭,要是開了蛋糕店,估計等不到開門就自己吃完了。】
【諾姐這力氣,是真實存在的嗎?覺不是在做手工,是在搞破壞試驗。】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疼歸心疼,但對著那張寫滿「我真的只是想幫忙」的臉,也實在發不出火來。
我接過手里的斷銅和鉗子,放回工箱。
「這個銅是我調了很久的配比,最適中。」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就在旁邊看著吧,或者陪我說說話也行。」
「哦,好。」
乖乖地應下,在我邊重新坐好,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安靜了沒兩分鐘,大概覺得「陪我說話」的任務也需要執行,于是清了清嗓子,主開啟了話題。
「媽,你這個手藝,以后老了會不會失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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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一抖,鑷子差點到自己。
「……不會,我已經帶了幾個徒弟了。」
「哦,那就好。」
點點頭,似乎松了口氣,然后又問。
「那你帶的徒弟里,有男的嗎?」
「有一個。」
「那他手巧嗎?男人做這個,會不會被人說娘娘腔啊?」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專心于手上的活。
見我不說話,又換了個話題。
「媽,你看楊軒他們,寫歌是不是賺錢的?」
「要不我也去學學寫歌吧,我力氣大,寫歌應該不費勁。」
我手里的纏線差點。
寫歌跟力氣大有什麼關系?
10
彈幕已經徹底無言以對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向蘇老師道歉。】
【覺許諾大概是武狀元下凡吧,很單純地來到人間,只為了打打殺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