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請來大師,信起了「沖喜」這樣的說法,四尋覓所謂和我命格相合的人。
命格的算法極其復雜。
符合條件的人之又。
這麼多年我就只遇到了兩個。
沈淮是第一個。
李朝暉是第二個。
其實我也不信什麼沖喜,現代醫學都無法解決的病癥,怎麼能憑虛無縹緲的玄學治愈?
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又憑什麼給我帶來好運。
我的終將避無可避地走向衰敗。
但是我不愿意讓祝妤和常醒失。
所以我讓沈淮在我邊待了這麼多年,默認了那份婚約。
(04)
回憶并不算溫暖。
父親母親漉漉的淚睫在我心底下了一場又一場的雨。
我卻只能將那個悲傷、哀嚎、痛苦的自己囚,防止這樣過于激烈的緒將搖搖墜的軀殼徹底侵蝕。
我早已接了自己的死亡,可是我無法免俗地貪婪,還是想要活得久一點。
至能多陪伴祝妤和常醒一段時間。
于是站在他們面前的,永遠是那個冷淡到漠然的祝含清。
「我知道了。」我看著面前的李朝暉,「不要我恩人,也不要用『您』稱呼。」
「大小姐。」他仰頭,「可以這麼喊你嗎?」
「隨便你。」
李朝暉就像得到了什麼天大的好,剛想和我說什麼,一陣風吹過,他急忙后退幾步轉過,打了個噴嚏。
這下他看上去終于有些窘迫了。
「對不起,大小姐。」
我看著他半干不的頭髮:「你剛剛洗的冷水澡?」
「對,」他說,「我想著,見大小姐不能失禮,我怕上有味道……」
我打斷了他:「不會開熱水?」
他坦誠地點了點頭。
「先去把頭髮吹干,然后讓管家教你……」對上他好像盛著期待的眼睛,我又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說,「算了,跟我來。」
我開始教李朝暉房間里的一些基礎設施。
他學得很認真。
直到他的目落在旁邊的一排木椅上,出沉思的表。
我問:「怎麼了?」
「這些椅子不適合你,太了。」李朝暉回答,「我覺得這間房應該有一把能讓大小姐坐得舒服的椅子,這樣你過來的時候,也可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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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
這里原本是沈淮的房間。
他喜歡這樣堅的紅木座椅,而我也極進他房間。
恰好手機響了。
是沈淮發來的消息。
「今晚我回自己家。」他簡短地和我報備,「我和李叔說了,明早讓他先來接我。」
李叔是我的司機兼生活助理。
我終于想起一小時前我本來想去找沈淮,問一問他和裴妙之間的事。
原本是想問一問他說的那句「妙妙,只能委屈你和我先藏這段關系,不能讓祝含清發現」是什麼意思。
但是現在祝家已經不需要他了,他從此會為一個和我毫無關系的人。
我沒回他,只是給李叔發了條消息。
之前管家已經發放了通知,取消沈淮的全部權限,不允許他再進祝家的門。
我補充了一句:「以后不用再去接沈淮。」
然后看向李朝暉:「這是你的房間,你要換什麼東西都自己和管家說。」
「那我能來問你嗎?」
「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是給你準備的椅子,」他很認真,「所以需要大小姐的喜歡。」
我的語氣冷淡:「隨便你。」
可李朝暉又笑了,角上揚,清爽明亮。
像是被天大的幸福砸中了頭腦。
他應該是記住了我的作息,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就知道我該休息了。
于是他說:「明天見,大小姐。」
「嗯。」頓了頓,我說,「明天見。」
(05)
當晚我做了個夢。
夢見小時候的沈淮。
沈淮從小在我家養著。
我的隔壁就是他的房間,他想來祝家住就來祝家住,想回家就回家。
因為我,他的一應用品和待遇都是頂格的。
祝家對他的唯一要求是:陪著我,哄著我,不要讓我生氣。
不出意料,在我死亡之前,他都必須陪在我邊,甚至和我結婚。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讀同一所學校,在同一個班級。
是近十年的青梅竹馬。
他績優異,長相出眾,金尊玉貴的生活養出一矜貴氣質,像一朵雪域里的高嶺之花。
沈淮格冷淡斂,緒不外,舉手投足總有種淡淡的驕傲。
這種驕傲只有面對我時才會收斂。
但即便如此,他也僅僅只是遵循祝家的囑咐,不會做多余的事。
我們的相總是寡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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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在天氣好時陪我散散步,一起去圖書館時幫我拿一本自己推薦的書,我們在一起吃飯時他也會點幾道我吃的菜。
但也僅此而已了。
我們甚至沒有什麼話說。
小時候的沈淮也許會苦惱于如何博得我的歡喜,但當他發現我的緒永遠淡淡,幾乎不會生氣后,他學會了更加輕松的生活方式。
他不會費盡心思討我開心,當然也不會花額外的時間了解我。
我對他來說越來越像是一份不得不承擔的責任,想要擺卻無能為力。
曾經我不覺得如何。
因為我的注定了我無法承擔這樣鮮活濃郁的緒,興、憤怒、痛苦、悲傷……都不能擁有。
我太脆弱了。
沒有人敢靠近我,他們承擔不起讓我到傷害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