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像同齡人一樣來學校上課都是爸媽考慮許久才同意的。
二是因為這些東西對我沒有難度。
那些在李朝暉聽來晦難懂的英文對話,我隨手就能將它復寫完整。
只是李朝暉不知道這些,他也沒有認為我的「特殊」是理所當然。
他看我的時候,好像不是在看一塊易碎的玻璃,不像是在看需要敬而遠之的病人,也不像是在看什麼不得不討好的異端。
他在看著我,只是在看祝含清。
即使他我大小姐,他目里的緒也并不冗余,干凈徹。
我怔了幾秒,接過耳機。
很快,這場課堂訓練就結束了。
外教站在臺上侃侃而談,李朝暉顯然跟不上這種全英文教學,可他很認真,很專注,筆尖不曾停下。
大概是看見課堂上出現了新面孔,外教熱地邀請他一同扮演景短劇。
語速極快,連讀后很多句子李朝暉都聽不太懂。
比如現在,李朝暉站起,有些茫然。
他沒理解外教的意思。
臺下的同學看著他,顯然都有些意外,但出于涵養,沒有人出聲。
于是寂靜的課堂,一聲輕嗤格外明顯。
是沈淮。
盡管他什麼都沒說,但角彎出了一個很淺的弧度,出微妙的不屑和鄙夷。
接著,他舉起手,和外教對話了起來。
「老師,讓我來吧。」沈淮的口語是極為標準的倫敦腔,來自我曾經的英語老師,「這位新來的同學連你的話都聽不懂,你的要求是在強人所難。」
他的語氣很淡,嘲弄昭然若揭。
裴妙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沈淮卻不管不顧,目死死釘在李朝暉的上。
像是在看什麼和自己有海深仇的敵人。
可李朝暉卻并未如他所料出難堪或者屈辱的神,他對自己的無知總是很坦然,也不會被這樣的事傷自尊心。
他只是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低聲問我:「大小姐,我是不是讓你丟臉了?」
我搖了搖頭,然后也舉起手。
「老師,」我慢聲說,「我來做他的搭檔吧。」
外教出驚喜的表:「真的嗎?那太棒了!」
李朝暉看向我。
「在邀請你演繹景短劇。」下嚨間約的意,我垂眼,「我和你一起。」
外教的語速太快,李朝暉可能會接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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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沈淮在故意讓他難堪。
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但我從來沒有主要求參加這種課堂活。
這是第一次。
李朝暉不知道,沈淮知道。
他的表瞬間空白,不知道出于什麼理由一直避開我的目又落回了我上,英俊的眉眼涌現了許多不可置信。
這一刻他幾乎失態,甚至直接站起,冷冰冰地對外教說:「你不知道嗎?祝含清的不適合這些活。」
外教一愣,表有些困,又有些尷尬。
是這學期新來的老師,其他老師當然也和說過我的況。
但在眼里,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課堂活而已,遑論我還主要求參加。
「祝含清同學hellip;hellip;」看向我。
我微微皺眉,直接無視了沈淮:「我可以,直接開始吧。」
沈淮臉煞白,微,似乎想說什麼。
可他的自尊心迫使他無法再繼續說話,只能不甘地坐下。
這是一段節選自英劇的景對話。
我語速放慢,生拗口的臺詞被重組基礎的句式。
李朝暉聽得懂,答話時的口語不算標準,但聲音很好聽,認真又專注。
順利結束后,外教率先為我們鼓掌。
李朝暉坐下后側頭看我,眼睛里的神流溢彩:「大小姐,你好厲害。」
我想說這不算什麼,但頓了頓,還是改口:「以后你也可以的。」
回去后給他請個好點的英語家教吧。
我想。
(08)
明朝的食堂一共五層。
第五層是我爸媽專門為我包下來的,每天有營養師和廚師為我定制食譜,還有一些自助餐區,算得上我私人的休息區。
一些和我關系不錯,或是父母和家里有合作的同班同學,我也會允許他們進五樓。
我和李朝暉坐在窗邊的位置。
零星幾個同學上來,笑瞇瞇地和我們打招呼,目在李朝暉上一掠而過,好奇但不冒犯。
「他們好像很羨慕我。」李朝暉抬眼看我,眼底澄凈亮,含著笑意,「是因為我可以坐在大小姐對面吃飯嗎?」
我語氣很淡:「這不是什麼值得羨慕的事。」
沈淮就不喜歡和我一起吃飯。
大概是因為我吃飯很慢,吃的東西也很清淡,看上去讓人胃口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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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我是個很無趣的人,沒有什麼話說,讓人失去了分的。
或者,還因為他總想著迎合我,附和我,失去了用食的樂趣。
李朝暉愣住。
他端詳了我半晌,語氣困,下意識反問:「這都不值得羨慕嗎?」
下一刻李朝暉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瞬間紅了。
哪怕被人在課堂上惡意嘲諷都沒有任何窘迫的男生,在此時顯得有些慌張,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冒犯之舉。
但他或許不會說謊,只能語焉不詳、磕磕絆絆地和我解釋:「因為hellip;hellip;很好看,心會變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