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好看？
我遲鈍地反應了好一會，終于明白他在說什麼。
像是風吹皺了湖面。
心照不宣的沉默持續了幾秒。
我們不約而同地低頭吃飯。
（09）
門口忽然起了喧鬧。
沈淮正領著裴妙走上來。
兩人的心看上去都恢復了，沈淮不見上午的煩躁惱怒，眼神寵溺地看著嘰嘰喳喳的裴妙。
「你不是說沒吃過佛跳墻嗎？」他說，「五樓的自助每天都會燉上幾罐，待會帶你嘗嘗。」
「好啊好啊！」裴妙吐了吐舌頭，「但是我只是想嘗下味道，這些貴的東西說不定還沒有門口的麻辣燙好吃呢。」
沈淮忍俊不：「吃不慣的話我們就去外面吃麻辣燙。」
但他被攔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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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食堂經理禮貌地說：「食堂五樓不對外開放，請移步其他樓層。」
沈淮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經理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您沒有進五樓的權限。」
沈淮的臉一下就沉了，一字一句地說：「我和祝含清是什麼關系，你們應該知道吧。」
「是嗎？」經理的笑容淡了下來，目意味不明地掃過一旁表有些僵的裴妙，「我接到通知，您和祝小姐的婚約已經解除，您進五樓的權限因此也被撤銷了。」
沈淮的表頓時一片空白，他緩緩問道：「你說什麼？」
裴妙聞言卻出了一個驚喜的表，但很快又收斂起來，小心翼翼地看向沈淮。
「您很快也會接到通知。」經理彬彬有禮地說道。
「我不相信！」沈淮幾乎口而出，片刻后回過神，扯了扯角，「我親自去問，你接到的是錯誤的消息。」
然而經理半步都不讓：「請移步其他樓層用餐。」
兩人僵持間，五樓的員工異樣的目落在了沈淮上。
有人忍不住嗤笑起來。
最終是裴妙先不了這種氛圍，扯了扯沈淮的袖子，小聲說：「阿淮，我們出去吃麻辣燙吧，算了，我本來就覺得那些東西看著就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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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卻不。
他一直養尊優，到哪都被人捧著，在裴妙面前丟了臉，怎麼可能就此罷休。
「你考慮清楚，」他平復了呼吸，語氣帶著威脅，「我是沈家的繼承人，你不過是個踩高捧低的底層員工，你以后是否能擁有這份工作，都只是我一句話的事。」
「您是在威脅我嗎？」經理的笑容徹底消失，不卑不，「即便您是沈家的大爺，我為祝家工作，只需要考慮祝家的命令。」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沈淮看上去已經失去了耐心：「你最好明白自己這麼做的后果。」
「祝小姐撤銷了您進餐廳的權力，」經理的語氣也徹底冷了，「您今天就是不能進！」
（10）
兩人說話間，我已經走到了門口。
——「需要考慮什麼后果？」
「祝小姐，」經理連忙向我問好，語氣有些歉疚，「抱歉，打擾到您用餐了。」
我搖了搖頭：「你做得很好，回去做自己的事吧。」
隨后又抬眼問沈淮：「沈淮，是祝家旗下的員工，為我辦事。所以，如果不讓你進餐廳，你憑什麼讓丟掉這份工作？」
「含清，我只是氣不過傳播那些謠言，」沈淮的語氣下意識了半分，卻在看見我側的李朝暉后又冷了下來，「早上我就想問了，司機為什麼沒來接我？他又是誰？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夫，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釋一下——」
「沈淮。」我打斷了他，「沒說謊，婚約解除了。」
「……什麼？」
「你以后不用再來祝家了。」我不帶什麼緒地說，「你提前自由了。」
沈淮呆住。
隨后，他驟然冷笑起來，指著李朝暉，語氣激烈：「是因為他？因為他對不對！你找到替代品，所以你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祝含清！你到底有沒有心？」
聒噪。
沒眼。
不識時務。
過去我的耐心一直很充足，也很生氣，因為憤怒不值得，我也并不在乎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但這不意味著我會忍他對我大喊大。
即便我允許，我的父母也不會允許。
我輕輕咳嗽了兩聲，剛想說話，李朝暉卻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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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他低頭輕聲詢問我，語氣很真誠，「如果我在這里對他手，會讓你為難嗎？」
有些霾的心瞬間撥云見月。
我說：「不會。」
幾乎是在我說話的瞬間，李朝暉就一拳砸在了沈淮上。
他從小在山間長大，挑水砍柴，洗做飯，背著弟弟看病上學，看似形單薄，力氣卻大得驚人。
霎時間，裴妙的驚呼、沈淮的痛聲、圍觀同學的倒吸涼氣聲混雜在一起。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制。
完全顛覆了李朝暉在我心里的形象。
沈淮被他死死摁在地上，脖子也被掐著時，就像是一只被惡犬嚙咬的羚羊，發出驚恐的嗬嗬聲。
收斂了笑容的李朝暉面無表，幾乎顯出一種冷酷的戾氣。
也是，偏僻鄉野長大的孩子，長了一副如此出的皮囊，獨自照顧重病的爺爺和弟，倘若沒有棱角，早就被啃得渣也不剩。
綿綿春雨也伴隨著料峭寒風。
這場面嚇到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