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
因為遏制住沈淮后，李朝暉就不了，只是回頭看我，十分乖巧地等我說話。
剛剛還兇神惡煞的男生眼尾下垂，冷峻的神變得溫順，抬眼時再不見任何負面緒。
讓人指尖發，又想一他的頭。
過去我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
但是這覺居然出乎意料地不讓人討厭。
「沈淮，誰允許你這麼和我說話？」我手取過一旁的水杯，對著他慢慢地澆頭淋下，「現在清醒了嗎？」
一旁的裴妙大概是被嚇到了，一聲都不敢吭。
看上去比沈淮更判斷得清楚局勢，只能在一邊小聲哭泣，嘟囔著別打了，卻只是眼睜睜看著晶瑩的水流傾瀉而下。
渾漉漉的沈淮就像從一場夢中驚醒，終于意識到這是什麼場合。
他的理智回歸，恐懼也及時回歸。
他對我示弱：「含清，抱歉，我只是不知道hellip;hellip;為什麼忽然就解除了婚約？就算你找到了可以替代我的人，但我們這麼多年的hellip;hellip;」
「這麼多年的。」我揣著這句話，語氣很涼，「但在你眼里，那是不得不背負的累贅，沒有。」
沈淮臉一白：「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麼覺得。含清，我錯了，我和你道歉hellip;hellip;」
經理又為我遞來一杯水。
我垂眼：「噓。」
虛偽的剖白讓人反胃。
緩慢地再次澆下。
「是沈家給你的底氣嗎？」我的目落到一旁的裴妙上，「讓你自信地和說，等我死了，你們就自由了？」
雀無聲。
空氣凝固。
沈淮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甚至慌張起來，環顧著四周的人群，想要辯解，卻無能為力。
反倒是裴妙，像是鼓足了勇氣，往前一步：「祝、祝大小姐hellip;hellip;我知道阿淮和你有婚約，但是他不你，你把他綁在自己邊這麼多年，應該也夠了hellip;hellip;何況你還找到了替代阿淮的人。現在你都發現這件事了，你放他走吧hellip;hellip;」
「我不是已經放他走了嗎？」我不想耗費多余的力繼續這場鬧劇，「婚約已經解除，你們談和我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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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妙一愣，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會不會在之后針對我們？」
我怔住，認真地看了裴妙和沈淮一眼，問出了我的心里話：「你們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
噗嗤。
旁邊圍觀的人，不知道是誰先笑了起來。
一聲接一聲。
「祝小姐怎麼會在你們上耗費力？」
「去演苦劇吧，本 0 個人在意你們。」
「惡毒還蠢，不知好歹。」
「什麼綁在邊，神經病啊，祝小姐從來沒有限制過沈淮的自由吧？看到你們干這種噁心人的事也沒說什麼，只是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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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人自己跑到五樓來大吵大鬧，既要又要，要自由就自己和祝家坦白唄，還不是舍不得祝家給的那些資源。」
「就是啊，要不是因為祝家看重，你沈淮算什麼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是天潢貴胄的太子了？」
「做了虧心事沒被追究責任就好好夾著尾做沈家的大爺去吧，不知道五樓是祝小姐的私人餐廳嗎？帶著小友來蹭吃蹭喝，哪里來的臉。」
「好羨慕這種沒有臉皮的人。」
一頓嘲諷下來，裴妙的臉白一陣紅一陣，直接氣哭了。
至于沈淮，狼狽不堪地咳嗽著，直到李朝暉松開他，才勉強能從地上支起子。
他啞口無言，臉慘白，想手夠我的角說點什麼，卻被李朝暉攔住。
「李朝暉，」我沒再看他們，「我有點累了，走吧。」
（11）
校園一旁有一小座公園。
那也是爸媽為我包下的休憩場所，因此在后墻開了一扇只有我能出的門。
我很喜歡午休時間一個人去這片綠海洋里散步。
風聲颯颯，溫存。
葉片的每一次拂都藏著韻律。
我和數以億計的生命共同呼吸著，哪怕往往是一個人，我也不覺得孤獨。
李朝暉不知道沈淮從未進過這片森林。
他也不問剛剛餐廳里的曲，不問和沈淮裴妙有關的任何事。
他只是有些驚喜地蹲下，指著一簇蘑菇說：「這個可以吃。」
他說自己以前經常去山里找東西吃，什麼野果蘑菇他都如數家珍。
他說他會做秋千和吊床，下次可以為我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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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他在樹林里有一些認識的小鳥，有次天空要下暴雨，他給它們換了一個更結實的巢，它們後來經常來找他玩。
我聽得認真。
李朝暉最后側頭看我：「大小姐，我給你做一個風箏吧。」
「我負責讓它能夠飛得高一點，你只用坐在原地，牽著那繩子。」
話題轉變得很突然。
我卻只說：「好。」
「以后我帶一塊桌布來，我們可以在這里野餐。」李朝暉繼續說，「吃完了睡一覺，我在旁邊守著你，如果你累了，我背你回去。」
這樣的場景聽起來讓人向往，我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隨后慢慢地說：「好。」
以后、未來、如果這樣的詞匯，離我太遠。
我只是不愿意掃興。
每日隨時要面對死亡的人，又何必讓關心自己的人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