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使神差地,我跟著他去了。
過包廂門上的玻璃窗,我看見了我永生難忘的一幕。
沈明安被圍在中間,臉上是應酬時慣有的、我卻覺得無比陌生的笑容。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眼神也已經有些渙散,卻還在強撐著。
他以前從不這樣喝酒的。
那一刻,我幾乎不過氣。
男人說,沈明安只是暫時有了點熱度,能不能捧得起來還不一定,無論哪個公司來,都不會給出太高的價錢簽他。
「那家公司『星耀』,業風評很差。」
男人的聲音低沉:「簽了約,未來幾年他會被無限榨,幾乎沒有息的時間。他們已經瘋了好幾個有潛力的年輕人,最后想?天價違約金等著。沈明安現在……可能只看到了眼前翻倍的簽約費。」
他轉向我,目銳利:「靳小姐,你說,如果他將來有一天后悔了,心俱疲甚至……崩潰了,他會怪誰?怪這個選擇嗎?而這個選擇,某種程度上,是不是因為想盡快滿足你和你家庭的需求才做出的?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如果他怨你,你能承嗎?」
每一個問句都像重錘,砸得我暈頭轉向。
我一個也回答不出來。
我退了。
5
「那段時間正好遇到了他的一個狂熱,那人跟蹤他,發現了我這個朋友,我差點傷。」我頓了頓,「借這件事,我跟他大吵一架,分了手。」
那時候,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
你沒本事,護不住我。
我為什麼要這麼躲躲藏藏?我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要等你有本事了,我還得再等你多年?
沈明安,記得我曾說過的那個程副總嗎?他說,他看上我了,讓我跟他在一起。
以后,我們就不要再聯系了。
……
視頻電話里,閨久久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你消失的那一年……」
「去陪我媽了,在臨海的一家療養院,我陪走了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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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終于忍不住罵了一句:「靳瑤你真是個傻子!這麼大的事你一個人扛!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跟他商量?!」
我扯了扯角:「說出來,然后呢?人的一生太長了,長到當下再熱烈的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變淡。」
「我不懷疑,他當時會為了我放棄一切,可是以后,等他窮困潦倒,等他頹廢失意的時候,誰能保證他不會產生哪怕一后悔的念頭?到那時,誰來為他的人生負責?」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幾乎都悶在了鼻腔里。
「本來,他就不欠我的,所以我們各自的人生,各自負責就好。」
閨不再說什麼了。
只是連連嘆氣。
想了想,問:「那後來呢?那個星辰娛樂的經紀人……」
「分手后沒多久,沈明安就和星辰娛樂簽約了。很順利,沒有喝到爛醉如泥,也沒有被迫。」
「星辰娛樂給了他一些資源,沈明安全都把握住了,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氣,「後來我才想明白,那個男人帶我去看的那場酒局,或許只是星辰為了簽下他而使的一點手段,只是想讓我跟他分手。解決了我這個『麻煩』,沈明安的星途會變得坦很多。而我,輕易就上了鉤。」
話音一轉,我笑了笑。
「不過,他還算講信用,找關系給我介紹了一家很不錯的療養院,讓我媽能在最后的時間里不那麼痛苦。」
「嘖,有錢真好。」
……
去年,老家傳來一則消息。
導致我家破產、攜工程款潛逃的那個老闆抓住了。
工程款雖沒被全追回來,但追來了一部分。
我爸躲躲藏藏這麼多年,總算是能得見天。
在我家上的重擔終于卸下來了。
得到消息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躲在出租屋,喝得爛醉如泥。
恍惚間,做了個夢。
夢里,全是沈明安。
6
沈明安戰斗力強大。
那條熱搜掛上去沒多久,就有人找到了我的社賬號。
說得有點難聽。
【有病吧?看到沈明安火了就又想過來蹭?】
【張口閉口就造謠,你怎麼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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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出道多年都沒黑料,你這個前友一上來就給他造謠?】
【司馬玩意兒……】
我退了賬號,沒再看了。
微信在這時彈出了沈明安工作室公關團隊的一條消息。
[靳小姐您好,熱搜我們這邊剛剛已經撤下來了。但該熱搜傳播速度太快,傳播面較廣,所以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需要您這邊配合一下呢。]
說們準備發一條澄清聲明,上那晚包廂里的完整錄音片段。
解釋這只不過是朋友之間的調侃。
為了更有說服力,需要我和當晚出席同學聚會的幾個同學再和沈明安吃一頓飯。
拍幾張照片。
我沒有拒絕的借口。
對于沈明安來說,這本就是場無妄之災。
聚會的日子選在了兩天后,是個周末。
同學沒全來,只喊了班長還有另外一個同學。
我去的時候,沈明安也正好到。
保姆車在我面前停下,沈明安彎腰下來。
看見我,他摘下了口罩,笑了笑:「我沒來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