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此刻絕不能沖。
若此刻撞破,除了徒增辱,打草驚蛇,又能得到什麼?
無非是看他二人狼狽遮掩。
或是他索撕破臉皮,反倒令我陷被。
7
我屏息立于窗外。
里頭傳來宋青溫的聲音:
「兒,你瞧,這是新得的蘇合香胭脂,京中如今最時興的,襯你,最是相宜。」
話音未落,李兒那滴滴的笑聲便響了起來:「青哥哥~你就知道疼我!」
接著,便是兩人耳鬢廝磨的聲響。
接著他們兩人的低語斷斷續續飄出來。
字字如針。
我聽見宋青嗤笑:「?不過是仗著有個丞相父親,終日擺著主母的架子,何曾真正看得起我?哪像我的兒,知冷知熱。」
「哥哥快別這麼說,姐姐,終究是明正娶的夫人。我……我算什麼?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罷了。」
「姐姐出高貴,容貌又是那般明艷照人,如同牡丹國。我……我自知柳之姿,怎敢與皓月爭輝?能得哥哥片刻垂憐,兒此生便已無憾了……」李兒帶著一怯怯的哽咽。
宋青急急打斷:「胡說!在我眼里,那等俗艷,怎及你半分清麗弱?那是木雕人,空有皮囊!你若用了這胭脂,腮染云霞,定然比上十倍!」
李兒吃吃地笑,聲音里滿是得意:「那……我明日就用給你看。」
好,好!
明日我便要看看。
你這清麗弱之姿,用了那桃花癬后,你的青哥哥還會不會這般夸你,還如何對你心生憐惜!
8
東方曉。
我睜開眼,側枕席沒有溫度。
也不知宋青昨夜是否回來。
如今,這些于我而言,都已不再重要。
我慢條斯理地梳洗更,耳朵卻時刻留意著西廂那頭的靜。
不過片刻,一聲凄厲的尖劃破清晨的寧靜。
接著便是瓷碎裂、丫鬟驚呼的混聲。
我冷笑一聲,扶了扶鬢邊玉簪。
這才不不慢地喚上丫鬟:「走,去瞧瞧表姑娘怎麼了。」
才至西苑月門外,便見丫鬟慌慌張張地端著水盆進出。
屋傳來姑母焦急地哭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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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步踏,看見正瘋狂地摔打著妝臺上的東西。
我步上前,語帶關切:「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何必這麼大肝火?」
姑母在一旁抹淚:「也不知是了什麼不干凈的東西,突然就發起疹子,又痛又!」
我仔細一看。
李兒原本艷的臉上布滿了麻麻的紅疹,有些已經潰爛流膿。
我輕輕「哎呀」一聲,搖頭嘆息:「姑娘家的臉何等重要,可不能大意。」
轉而吩咐丫鬟:「去將我妝匣底層那盒賜的玉容雪膏取來。」
片刻,丫鬟奉上一個致琉璃盒。
這膏瑩白,異香撲鼻。
我親手遞過去,塞在伏在妝臺哭泣的李兒手里:「妹妹,此膏乃宮中賞賜,據說活生有奇效。快試試,或許能緩解一二。」
著手接過。
「這樣貴重的東西……」
「再貴重也不過是外之,臉要。」
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塊藥膏涂在臉上。
清涼的讓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
我靜靜地看著將那摻了蝕草的膏一點點抹開。
那確實是賜的玉容膏不假,只不過我在里頭額外加了點料。
這料足夠讓這張臉,連皮帶骨,爛個徹底。
9
從李兒的西廂房回來。
我輕聲跟后的丫鬟說:「去,把消息放出去。」
「就說我自質特殊,沾不得蘇合香,從前誤用了一次,臉上便起了整月的紅疹,奇難忍,險些毀了容貌。務必讓西廂那位不經意地聽真切了。」
丫鬟小青心領神會,悄然退下。
不過半日功夫,府里下人之間很快就傳開了。
「怪事,夫人一便要起紅疹子的蘇合香胭脂,怎會出現在表小姐那里?」
「難道表小姐和夫人一樣都不能蘇合香?」
「那胭脂價比黃金,瞧著還是新的。表小姐在京中無甚故,誰能送這般貴重的東西?」
「難道有人要害表小姐?」
「這哪是送禮?這是要把表小姐的臉毀了啊。表小姐深閨沒有得罪誰啊?」
……
李兒邊的小丫鬟也在人堆里,聽得臉發白。
行了,魚兒上鉤了。
10
晚膳時分。
前院傳來了宋青回府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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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室,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香爐里的灰。
靜等著那邊的聲響。
果然,不過片刻。
表妹的哭罵聲撕破了夜晚的寧靜。
「宋青,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害我!你竟敢如此害我!」
我這才扶著小青的手,不不慢地循聲而去。
只見表妹李兒全然失了往日弱柳扶風的姿態。
正十指胡地朝宋青臉上抓去。
「你明知那蘇合香不得,你明知姐姐用了會起疹子!你卻拿給我用!」哭喊著。
宋青猝不及防,臉上已被抓出幾道痕,又驚又怒,狼狽地格擋著:「兒!你瘋了嗎!胡言語些什麼!我何曾害你!」
「我就是用了你送的蘇合香胭脂,我的臉才會這樣!」李兒哭著說。
只見黃白的膿不斷滲出,目驚心。
看起來可怖又可憐。
我快步上前,面上帶著驚愕:「夫君,表妹,這是怎麼了?大晚上鬧得如此不堪,何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