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我媽那天，像逗一條小狗⼀樣逗我玩兒。
笑得漫不經心：
「只要你把竹蜻蜓給我兒子，我就帶你去我家玩兒。」
我就知道，我重⽣了。
可我只是默默把竹蜻蜓收好站了起來，聽著兒子破防的哭聲，仰起頭出禮貌乖巧的笑：
「抱歉阿姨，我不喜歡去別⼈家玩兒。」
1
我媽一愣。
至在的預料里，我應該小心翼翼把竹蜻蜓送出去，然后期待地等著帶我回家的。
但很可惜，我重⽣了。
若是上一世，第一次看到我媽，我一定驚喜期待。
因為我終于等到媽媽來接我了。
我再也不是同學口中沒有人要的野孩子。
所以我曾經那麼努力地討好過我媽。
那時，城里來的人鮮亮麗，牽著的小男孩也穿著小西裝。
看見我蹲在灰撲撲的場壩里，指著我大聲說：
「媽，好像一條土狗。」
孩子的⾃尊⼼瞬間讓我紅了臉，局促地站在原地。
我弟則理直氣壯地朝我手里的竹蜻蜓出手：
「我要，給我！」
而我媽，像逗一條小狗一樣逗我玩兒。
笑得漫不經心：
「只要你把竹蜻蜓給我兒子，我就帶你去我家玩兒。」
上一世，我把竹蜻蜓讓出去了，卻并沒有得到任何夸獎。
我媽給老家里的老人丟了兩千塊錢。
要將我帶走。
我外婆不舍得：
「悅悅還在讀書呢，這麼走了學習怎麼辦？」
我媽輕飄飄的：
「回去等下個學期給和小鵬報同一班就是了，剛好小鵬才上一年級缺個人照顧，是姐姐，照顧弟弟是應該的。」
可我明明比吳鵬大一歲，應該上的是二年級。
上一世，我媽以「鄉下人學習不好，要留級一年」「我都找好關系了」為理由，讓我比同齡人又多讀了一個一年級。
但績卻不升反降。
原因無他。
吳鵬被家里寵得沒邊，我每天都要照顧他食住行。
他一鬧事，我還要給老師道歉陪著一起罰站。
回家后，還得被我媽冰冷地看著：
「你心怎麼這麼毒？幫你弟罰站就夠了，還拉著你弟弟一起干什麼？」
直言：
「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自私又小心眼。」
「一點都不像我兒，果然是鄉下養出來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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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道這些話落在一個懵懂孩子的耳朵里是多麼一件天塌下來的事。
但不在乎，亦或者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因為在這樣日積月累的 pua 里，為了得到我媽的認同。
我將一生都用在跟在我弟屁后面給他收拾殘局為結束。
直到最后，我弟染上了賭，欠了人家的錢，填的卻是我的名字和地址。
我被找上門要錢的人推搡打罵，最后在逃跑中不小心掉進湖里，徹底沒了氣息。
可我依舊沒有得到我媽的一滴眼淚。
看見我的尸，只是皺著眉頭嫌棄：
「死就死了，怎麼不先把小鵬的賭債還了再死？」
「果然生兒就是沒用，賠錢貨，還是這麼自私。」
我終于醒悟。
或許我的母親，真的從來沒有，哪怕一點點過我。
再睜開眼，我又看見我弟理直氣壯地要那只竹蜻蜓。
我媽依舊像逗一條小狗一樣逗我玩兒。
笑得漫不經心：
「你把竹蜻蜓給我兒子，我就帶你去我家玩兒。」
我默默把竹蜻蜓收好站了起來。
聽著兒子破防的哭聲。
然后仰起頭對著那張錯愕的臉出禮貌乖巧的笑：
「抱歉阿姨，我不喜歡去別人家玩兒。」
2
一直沒被人當狗耍的吳鵬哭了，嚎啕大哭。
我媽原本的錯愕逐漸變了猙獰：
「吳悅！你在干什麼！？還不快把玩給弟弟！？」
「你是姐姐，知不知道要讓著點弟弟！虧我還覺得這些年虧待你，想把你帶到城里去過好日子！沒想到就是個白眼狼！」
言語之間，仿佛我犯了天大的錯。
這要是重生前，我一定覺得天都塌了，會馬不停蹄地把玩給吳鵬。
然后再求著原諒。
也就此下坡，「勉為其難」地說出：
「就這樣吧，別說我重男輕，我可是讓你在鄉下呼吸了幾年新鮮空氣才帶你去城里的。」
可是要我重生了呢，我只是笑得更加無害：
「阿姨，你誰啊？」
「你娃死了嗎？到認娃？」
「可你沒人要，我還有人要呢。」
「我外公外婆等我回家吃飯，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說罷轉朝著屋走去。
我弟骨的我媽哪能聽見有人這麼咒自己兒子。
尖：
「吳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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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太大的靜終于吸引了我外公外婆的注意力。
走出門來才發現自己多年不見的兒從城里回來了。
就是被氣得面紅耳赤。
邊的娃也哭得驚天地。
而他們看著罪魁禍首的我走了過來，撲進老人懷里：
「阿婆，什麼時候吃飯啊，我了。」
原本要詢問的話堵在嚨里，變了慈：
「快了，你阿公還給你蒸了你吃的臘腸呢。」
這世上總有人被偏。
吳鵬有我媽我爸的偏。
而我外公外婆偏的卻是我。
想到兩個老人，我鼻子不泛酸。
上輩子，我被帶回城里，了吳鵬的保姆、家里的幫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