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半，我一半，看今天咱倆誰先躺下？」
大伯娘手指一頓，不吭聲了。
3
灰溜溜地跑到地頭，低了聲音說：「付雪這丫頭，有點邪啊。」
「怎麼說？」
大伯娘手比劃著：「這麼大一塊青磚，徒手都能掰斷！」
「該不會是什麼茬子吧？」
大伯瞇著眼睛往我上瞅。
我披著麻袋，遙遙沖大伯咧一笑，被我媽一掌拍得回頭。
大伯冷笑：「巧了吧，這倆窩囊廢，能生出什麼好種？」
「你也收斂點，明天看人的人就來了，要是能看上，咱們能落五十萬呢！」
大伯娘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眼看天不早，到了飯點。
大伯娘上我媽回家做飯。
當然，負責，我媽負責做。
我顛顛地跟上來：「我也去幫把手唄？」
大伯娘看我的眼神有點虛，連連擺手：「用不著你，你幫你爸掰玉米吧，做飯的事，你媽一個人就夠了！」
我笑瞇瞇地目送兩人回家。
地頭只剩下監工的大伯、干活的我爸，以及滿場竄的我。
笑容慢慢失了溫度。
從回到老家到現在，才過去五個小時。
大伯一家對我爸媽辱罵三十五句，嘲諷七十次，試圖手六回。
以前我沒回過老家，不知道為什麼一提老家，爸媽總是心有戚戚的樣子。
現在我明白了。
是被打怕了，罵懦了。
沒有一溫，只有數不盡的剝削和算計。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給他們留面子。
看著大伯娘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我轉頭擼起袖子，扛起鐵鍬。
來到田地里兩座小土堆旁。
「大伯，這是誰的墳啊？」
大伯脖子一揚，與有榮焉般說到：「你爺爺的。」
哦，就是那個偏心眼子，慫恿大伯對我爸榨的爺爺哦。
「嘖嘖，二老在這里埋了幾十年，多無聊啊！」
「來，孫兒頭一次回家，帶你們二老旅旅游！」
話音一落，鐵鍬飛舞。
在大伯反應過來之前，一通狂挖了一米深。
眼瞅著就要把墳頭掀了！
「你干什麼！！」
大伯喝一聲，跑過來阻止。
4
我扛著鐵鍬就跑，跑到另一座墳頭上一陣狂挖。
大伯急得直拍大，又來攆我。
但我多尖啊，這麼多年翻墻頭炸糞坑的經驗在，我能被他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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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攆我就跑，他我就挖。
不出十分鐘，他連我的角都沒到，爺的墳頭已經被我推平了。
大伯眼睛都紅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咱家祖墳，是咱家的風水啊！」
呵呵，是你家的風水，不是我家的，我不心疼！
扔了鐵鍬，我轉頭又抱來一堆玉米稈。
擺好之后喊道：「大伯你別急，我有解救的辦法。」
「人家都說，祖墳冒青煙就有大好事，您瞧好了！」
話畢，掏出打火機點燃那堆玉米稈。
干燥的玉米稈遇火熊熊燃燒，瞬問包裹住兩座平墳頭。
「大伯，快看呀，你爸媽著啦！」
「這不比冒青煙更紅火？您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大伯眼一瞪，口一張，整個人直地往后倒。
居然被氣暈了？
幾十歲的人了，咋這麼不經氣呢？
好巧不巧，他正好倒在我之前掰斷的磚頭上。
「咔嚓」一聲，這下，是真的昏過去了。
我爸勾著頭跑過來，有些著急地說：「你趕跑吧，就說是我干的！」
我拍拍上的泥土，再把點燃的火堆弄滅。
跑什麼跑？
游戲才剛開場，我還沒玩夠呢！
這才第一個，家里還有個大伯娘等我的問候呢，我怎麼能走？
哦對了，聽說把我賣了是吧？
我總得看看是誰活得不耐煩了。
「爸，心放肚子里，跟我回家！」
我爸猶豫：「你大伯hellip;hellip;」
「放心吧，死不了！」
區區 36 度太暴曬，外加氣急砸暈而已，多大點事兒！
5
溜溜噠噠回到大伯家。
我媽在廚房里熱火朝天地炒菜做飯。
大伯娘坐在客廳吹著空調嗑瓜子兒。
時不時還沖著我媽喊：「陸云啊，空把服洗了，記得用手洗，順手的事兒。」
我媽沒吭聲，但已經手把臟服泡進水盆。
大伯娘對此很滿意。
吐著瓜子皮點評：「你是個有眼力見的，但你那閨著實不像話！」
「在外面都養野了，居然敢跟我手！」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給介紹的對象，家里都是厲害的，總能把教乖。」
正教育著，在臥室里休息的大堂姐起床了。
蓬著頭髮，穿著睡，滿臉不耐地喊：「媽，怎麼還沒開飯？」
大伯娘把瓜子一扔，扭頭就沖著廚房咆哮：「陸云，手腳麻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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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到我閨都了嗎？再在那磨蹭，看我不收拾你的！」
轉頭又擺出一副笑臉，沖著大堂姐安道：「你再去睡會兒，等飯好了我你。」
大堂姐沒：「我剛剛聽說你給付雪介紹對象了？我還單著呢，怎麼沒見你給我介紹呢？」
大伯娘低了聲音：「你當是什麼好事兒嗎？一屋子家暴的玩意兒hellip;hellip;純粹是為了給你哥換錢的！」
「明天你早點出門，別讓那人看到你了。」
「要是被那家看上纏上你，有你的苦頭吃！」
大堂姐滿意了，腰肢一扭上了樓。
大伯娘回頭看到剛進院子的我，臉上的笑容一秒沒了。
「你倆怎麼回來了？你大伯呢？」
我撓著頭憨笑：「在地頭睡覺呢，我看他睡得香，沒忍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