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的、玩手機的、邊睡著邊玩手機的。
真好。
作為老師,我很欣。
只要他們不是我的學生就行。
所以,我每次返校,口罩都焊得死死的。
希這位 18D,不是我們學校的。
不過,就算是,他也絕對認不出我。
微信給的也是私人號。
穩了。
想到這里,我心安理得地掏出 iPad,戴上耳機。
點開最近的游戲新寵——
《Florence》。
一個講初的小游戲,畫風超治愈。
我正好卡在男主角初遇的場景。
要把對話框的拼圖拼好,才能說話。
試了好幾次,都超時。
氣泡一次次在眼前碎裂。
就在我快要摔 iPad 的時候。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這個,先拼邊角。」
6
我一轉頭。
18D 的視線,落在屏幕上。
「你也玩這個?」
「沒。不過,知道一點。」
他聲音里帶了點笑,「《紀念碑谷》主創的新作?」
「嗯。」
我點點頭,索把 iPad 推過去,「那你來。」
「行。」
18D 沒接,直接出手。
手指修長,懸在我屏幕上。
他沒有幫我拼圖,而是輕聲引導我:
「這塊,有圓角的,應該是在角落……對,拖到左下。
「然后是這塊,帶耳朵的,嵌進去……」
可能是為了方便,他靠了過來。
干凈的皂香,涌呼吸。
忽然覺自己有點死機。
7
按著 18D 的指導。
不到十秒,搞定。
游戲里,男主終于說上話了。
音樂也變甜了。
18D 卻看著我,來了句慨:
「只要主一點,開啟一段對話,好像……也沒那麼難。」
我怔住。
然后,我忽然后知后覺,我們離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顆褐的小痣。
之前沒仔細看,現在才發覺,18D 的五廓其實很深邃。
并非和的年模樣。
那雙小狗眼,湊近了看,也深不見底的。
我往后靠了靠。
就在這時,手表瘋狂震。
15 分鐘到了。
救命的鬧鐘。
我「嗖」地一下站起來,裝作很忙的樣子。
「冰袋給我吧,休息一下,如果還覺得疼,我們再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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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
「好好坐著,別。」
我接過冰袋,坐回座位。
關了游戲,點開為新學期《游泳講》課準備的熱伴奏歌單,閉上眼。
試圖假裝無事發生。
耳機里響起的,是一首后搖。
前奏是模擬的心跳,由緩到急。
咚……咚咚……咚咚咚……
鼓點越來越,像在追趕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耳機的骨傳導效果太好。
好像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和音樂里的鼓點,慢慢重合。
咚……咚咚……咚咚咚……
8
就在這時,區間車突然晃了一下。
我沒坐穩,手肘往旁邊一撐。
撐在了一片溫熱之上。
18D 的手臂。
能清晰覺到他小臂的廓。
和仿佛能將我指尖灼傷的溫。
我一僵,正要回來。
手臂的主人卻先了。
他「嘶」了一聲,像是牽扯到了腰傷。
然后順勢調整坐姿。
將重心靠向了我這一側。
我們的手臂,因此上了。
嚴合。
我人傻了。
他……應該是無心的吧?
畢竟他腰疼,想找個舒服的姿勢,也正常。
而且,空間就這麼大。
現在把手臂開,會不會太刻意了?
算了,就這麼放著吧。
我地想著。
卻再也聽不清耳機里是什麼歌了。
一熱意,順著皮向上蔓延。
直達那開始發燙的耳。
就在這讓人心慌的氛圍中,我的眼皮越來越重。
也許是 18D 太像個火爐了。
也許是的本能,在尋求一個支撐。
隨著列車的又一次搖晃,我覺自己的,不自覺地向旁邊倒去。
一個肩膀,接住了我。
9
我是被到站預報廣播吵醒的。
上蓋了件外套,不是我的。
我猛地坐直。
發現自己,居然一直靠在 18D 的肩膀上。
還睡得死沉。
他正看著窗外。
夕的余暉,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
像一幀電影。
察覺到我的靜,他轉過頭,聲音很輕:
「醒了?」
「抱歉,我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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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一紅,趕把服還他,「你的腰……」
「還好。」
18D 笑了一下,站起,「到終點站了,下車吧。」
我幫他把行李拿下來。
「要麼,還是去醫院看看?」
「真沒事。」
18D 擺擺手,接過行李。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言又止。
看著他推著行李箱,手還護著腰的樣子。
我快走幾步,拉住了他:
「我打車送你,你住哪兒?」
千萬別是江大。
18D 看著我。
「江大,金港校區。」
10
真是我學生。
我低下頭,嘆了口氣。
18D 卻又補了句:
「人才公寓 6 幢。」
「啊?你是……」
我口而出,「你是博士?博后?我還以為你本科的!」
18D 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一點玩味。
我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各種「長輩」做派。
想原地去世。
趕摘下口罩,出手,假笑:
「你好,我也是江大的,院的講師,白筱。」
18D 明顯愣了幾秒。
半晌,才握了下我的指尖。
「白老師,你好,我是智控學院的沈亦。」
然后,我們兩個就站在出站口,沉默。
巨尷尬。
忽然,我靈一閃。
「智控學院啊。」
我強行熱,「你們現在可是趕上了風口,最近 paper 沒發吧?」
沈亦看著我沒話找話的樣子,挑挑眉:
「還行。」
11
出租車上,更沉默了。
我想著論文指標,頭禿。
沈亦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頭來:
「白老師,您對運數據采集這一塊,有了解嗎?」
我愣住:
「是……標記點捕捉那種?」
他笑了:
「在傳統生學分析中,是的。」
「但是?」
覺他話里有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