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們現在做的,不太一樣。」
他掏出 iPad,「我們做的,是基于視覺和傳融合的實時三維姿態估計。」
沈亦把屏幕轉向我,上面是復雜的模型:
「簡單說,就是機人需要看懂作,而不是讀取幾個點的數據。」
我抿了抿。
有種被降維打擊的覺。
「白老師。」
他點開一個 PPT,「我手上有個水下機人的項目,想邀請您參與進來。」
又頓了頓,補了一句:
「周期不長,果可以發 paper。」
我的臉「騰」地紅了。
沈亦似乎沒有覺察到我的窘迫,繼續解釋著我在其中發揮的作用:
「我們采集了頂級運員在多種泳姿下的高度運數據,包括關節角度、電信號和流阻力變化。
「您的專業知識,可以幫助我們優化自研的運控制算法,讓機人不僅僅是模仿作,而是能真正理解發力的底層邏輯。」
他還展示了他們已經實現量產的通用人形機人「開拓者一號」。
我卻盯著分屏上他的履歷,說不出話。
SCI 一作:9 篇。
專利:17 項。
12
「項目……我有興趣的。」
我看著沈亦,「只是,邀請我,是項目早就有的計劃,還是你個人的臨時起意?」
我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沈亦沒有立刻回答我。
「到了。」
他示意司機停車,然后拉開車門,「師傅,麻煩您等五分鐘。」
下了車,他拿著行李,站在路燈下。
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抬手撥開,然后,微微側頭,看著我:
「項目和院合作,尋找一位在生力學領域有實踐經驗的專家作為技顧問,是早就寫進了項目規劃書的。」
我皺眉。
所以,只要符合要求,找誰都行?
沈亦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低聲笑了:
「我們之前綜合評估過,您是最優人選之一。」
我這才抿抿。
他卻語氣一轉,公事公辦的嚴謹褪去:
「但今天找您合作,確實是臨時起意。」
沈亦往前走了一步。
路燈的,傾瀉而下。
我被籠罩在他的影子里。
看不清他的臉。
只能覺到那雙發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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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一瞬不瞬。
「不然。」
他聲音很低,「白老師,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機會,能明正大地,和您多一點接。」
13
我怔住,看向他。
張了張,卻只發出一個干的音節:
「沈亦……」
「白老師,很晚了,上車吧。」
沈亦突然指了指出租車,語氣恢復如常,「項目的事,明天再詳細聊。」
出租車上,我腦子一團麻。
點開和沈亦的對話框,開始瘋狂打字:
【沈亦,你什麼意思?】
刪除,顯得我太沖了。
【沈亦同學,你剛才說的,我認為非常不合適,希你以后……】
刪除,顯得我很在意。
輸,刪除。再輸,再刪除。
最后,我把手機一扔。
算了,明天再說。
等他來找我。
14
第二天下午,沈亦約了會。
一個小規模的項目啟會。
會議室里,他是 C 位。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站在屏幕前,講解著技框架。
條理清晰,邏輯嚴。
討論到「怎麼教機人游泳」時,我從教學實踐的角度,給出了方案:
「流程設計上,可以遵循基本的教學規律,先易后難,循序漸進……」
沈亦聽完我說的,點點頭。
「白老師,您的教學方案,對人來說,是合理的。」
他話鋒一轉,「但機不需要這樣。對它而言,這樣反而是在浪費算力。」
他點開一頁 PPT,上面是一張標滿了數據的人游泳推進力分析圖。
「自由泳中,70% 以上的推進力來自劃水。
「對機來說,最應該被優先模仿的,就是這個最高效的模塊。」
沈亦看著我,眼神專注:
「至于一些適應問題,機不需要一步步教。它可以通過上百萬次自我博弈和強化學習,找到比人類更優的解決方案。」
「所以。」
他給出了最終結論,「我們要教給機人的,不是如何學會游泳這套完整的經驗,而是哪些作可以產生足夠的推進力,剩下的,它會自己搞定。」
旁邊一個同學和我小聲補充:
「沈亦這套單一最優+強化學習的算法,剛中了 CVPR 的 O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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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反復咀嚼著他的話:
「機不需要一步步教。
「它會自己搞定。
「找到比人類更優的解決方案。」
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
我的世界,和他的世界,維度都不同。
15
會議結束,已臨近中午。
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飯。
因為和其他人還不太,我和沈亦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白老師。」
走著走著,他突然開口,「會上,我說得太直接了,希您不要介意。」
「沒事,學討論而已。」
我有點心不在焉,「你不需要這麼照顧我的緒。」
沈亦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目太專注,盯得我有點不自在。
「沈亦……」
「那你剛才為什麼咬?」
他冷不丁地問,「不是因為不高興嗎?」
「我哪有那麼小心眼!」
我馬上反駁,音量都高了些,「我只是……」
我只是,那一瞬間,覺得你這個人,耀眼得過分了。
這話在心里滾了一圈。
說不出口。
正好到我打飯。
我趕岔開話題:
「阿姨,要一份大排!」
沈亦沒再追問,只是端著餐盤,坐在了我對面。
16
飯桌上,不知道是誰,聊起了搶課。
最難搶的課,我的《游泳講》和《運康復》,不幸榜上有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