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什麼。」
我擺擺手,「主要是外面的私教課太貴,而且,畢竟我也是健將級運員出,水平還是有點的。」
沈亦抬起眼,看著我,笑了。
我心里一。
「白老師。」
他突然開口,「我能去旁聽嗎?」
整張桌子都安靜了。
他慢悠悠地補充:
「項目需要。」
我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請求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啊……倒是可以,不過,采集數據的話,我需要提前告知同學們。」
沈亦還是那樣笑看著我。
他湊近了點,低聲音,只讓我們倆聽見:
「好啊,白老師。」
17
吃完飯,我正準備回育中心。
「白老師。」
沈亦在背后我。
我停住腳步,回過頭。
他攤開手。
是我在區間車上給他的效。
「你怎麼沒?」
我皺眉,「這個能緩解張力,還能促進淋回流,對恢復很有幫助的。」
他「嗯」了一聲。
帶了點鼻音。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
后腰這種位置,他自己夠不著。
看著那副「我什麼都沒說但答案已經寫在我臉上了」的模樣,我有種被套路的覺。
但我能怎麼辦?
人是因為我傷的,「負責」的話是我親口說的,康復建議是我煞有介事給的……
總不能跟他說:
「要麼,你找棵樹,自己蹭蹭?」
嘆了口氣:
「那你……跟我一起去育中心吧。」
「好啊,白老師。」
又是這句。
18
育中心,醫務室。
王老師不在。
留了張字條,說是去網球隊那邊了。
很好,只有我們倆。
空氣安靜。
我清了清嗓子:
「沈亦,你把襯衫——」
「砰!」
話還沒說完,一個男生沖了進來。
「老師!救命!肩膀拉到了!」
是高飛,自由泳種子選手。
他已經自覺地趴在了理療床上。
出線條分明的脊背。
我看了一眼旁邊愣住的沈亦:
「沈亦,稍等,五分鐘。」
又戴上手套,走到高飛旁。
「什麼時候傷的?什麼作?」
「就剛才!練高肘抓水的時候,覺岡下那兒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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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慌。」
我用拇指按他肩胛骨下方的激痛點,「這兒?」
「對對對!就是這兒!」
「還能主外旋嗎?來,胳膊抬起來,慢慢往外轉……嗯,還能,問題不大,就是急拉傷。」
冷噴、膠布,一套流程走完。
「行了。」
我拍拍高飛的背,「24 小時,別做大強度的上肢訓練。」
「好嘞!謝謝老師!」
高飛起,又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19
我摘掉手套,轉向沈亦。
他的手,正放在襯衫的扣子上。
眼神幽幽的。
「啊,那個。」
我趕擺手,「你,你不用!」
我在說什麼?
「我,我的意思是,你,你的傷在腰上,把襯衫拉起來……對,拉起來就可以了!」
「哦。」
沈亦看著高飛離開的方向,應了一聲。
聲音有點悶。
他轉過,拉起擺。
我重新戴上一副手套,走上前,撕下一條 I 字形的布。
不知為什麼,醫務室一下子變得很安靜,只剩下布的「嘶拉」聲。
和我們兩人之間,那幾乎能聽得見的心跳。
我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向了他的腰線。
皮很白。
弧度很漂亮。
比量位置時,隔著薄薄的手套,依然能覺到,指尖落下那一瞬間的細微戰栗。
像微弱的電流。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抖。
短短幾十秒,像一個世紀。
終于完了。
我收回手。
「好了,兩天后撕掉,再換一新的,你……」
話說到一半,我嘆了口氣。
還能說什麼呢。
「到時候,你再來找我吧。」
沈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像帶著鉤子。
「好啊,白老師。」
20
因為是剛開始,項目組的工作推進得很快。
這天,我們在智控學院的會議室里一起加班到了晚上九點多。
結束時,所有人都像被干了。
「不行了。」
一個同學提議,「去吃宵夜續命吧?」
全票響應,除了我和沈亦。
「白老師和沈亦不去嗎?」
我了僵的后頸,正準備開口。
「不去了。」
旁邊的沈亦卻搶了我的臺詞,「坐太久了,要去運。」
我作頓住。
和他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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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腰好了?」
全場安靜。
八卦的目,在我們之間來回。
我恨不得當場咬掉舌頭。
「前幾天做械,扭了一下。」
沈亦卻很淡定,「正好到白老師,幫忙理了下,現在已經沒事了。」
三言兩語,完解圍。
這家伙,還算靠譜。
鬼使神差地,我多問了一:
「那……一起去育中心?」
沈亦看著我,笑了:
「要麼,一起去游泳館?」
……
果然,靠譜是假象。
挖坑等我跳,才是真的。
21
從智控學院到育中心,有一段很長的林蔭路。
沈亦走在我側。
「白老師本科也是江大的?」
「嗯。」
我點點頭,「青年賽 100 米自由泳金牌保送的院,後來直博,順理章就留校了。」
他聽完,若有所思:
「那我們一樣。」
「你也是育生?」
「我也是金牌保送的。」
他語氣平淡,「信息學。」
這……能一樣?
種都快不一樣了好嗎?
我瞥了他一眼:
「不過,你看起來倒真像育生,至,不像是寫代碼的。」
話說出口,我就后悔了。
好像我很關注他一樣。
沈亦轉過頭,目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臉一熱,趕加快腳步。
「我去換服了,泳池見!」
22
打開柜子時,心還在「砰砰」跳。
手指在幾件鮮亮的泳上劃過。
最后,還是選了教職工運會時發的超保守款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