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平角、后背開衩超高。
即便如此,換服的作還是前所未有地遲滯。
肩帶總是擰一團。
泳帽戴好,又有髮出來。
還被泳鏡帶子了一下。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臉頰火辣辣的自己。
白筱,冷靜,拿出你的專業來。
等我給自己訓完話,磨蹭到泳池邊。
沈亦已經熱完了。
正戴著泳鏡,站在出發臺上。
他像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我武裝到牙齒的裝備。
一抹笑意,從角緩緩漾開。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視線卻正好撞上了他的上半。
會議室里的白襯衫,像是封印。
此刻,封印解除。
23
一充滿力量的,就這麼呈現在我眼前。
流暢、勻稱。
燈下,水珠順著他清晰的腹壑,緩緩落。
沒利落的髂嵴線。
忽然有點口干舌燥。
我低下頭。
「白老師。」
沈亦卻似無知無覺,「我先游一圈,熱個,您……從專業的角度,幫忙看看?」
「……好。」
一個標準的出發作。
繃漂亮的流線型,利落地切水中。
從專業的角度幫忙看看?
這還用看嗎?
高肘抱水,轉流暢。
核心穩定,沒有多余的晃。
打的節奏和劃臂的作配合得天無。
……
但我的思緒,只在專業上停留了不到五秒。
視線便無法控制地,追隨著那道影。
追隨著他每一次劃水時,那線條漂亮的背闊如何舒展,像一雙巨大的翅膀。
追隨著他每一次打時,那修長有力的雙,如何攪起一池碎。
……
24
「嘩啦——」
沈亦在對岸的池邊停下,摘掉泳鏡,甩了甩頭上的水珠。
他單手撐著池沿,另一只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
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
他就那麼隔著一池碧波,看向我。
聲音穿了水聲和回音:
「白老師,怎麼樣?」
我如夢初醒。
「還,還行。」
拼命回憶剛才的畫面,「就是……轉前的滾翻,銜接得有點生,可以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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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還有,海豚的頻率和劃臂的節奏,匹配得還不夠完,損失了一點速度。」
「收到。」
沈亦的笑,在泳池里,格外明亮,「那,白老師,一起,五公里?」
「……好。」
還好,下了水,我重新找回了掌控。
冰涼的池水,也讓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下來。
一圈、兩圈、三圈……
我逐漸進了心無旁騖的狀態。
就在這時,耳機里突然響起了一段悉的旋律。
是區間車上的那首后搖。
咚……咚咚……咚咚咚……
模擬的心跳聲,在腦海深轟然炸響。
怎麼是這首歌?
那讓人心慌的靠近,瞬間涌記憶。
急促的鼓點,和失控的心跳,撞在了一起。
白筱,你在想什麼!不可以的!
思緒一,呼吸也跟著了。
「咳——噗!咳咳——」
我猛地嗆了一大口水。
扶著泳池邊,咳得撕心裂肺。
這應該是我最近幾年來,第一次在泳池里嗆水。
一道水聲破開。
沈亦游了過來。
「怎麼了,白老師?」
我抬起頭,看到他臉上未干的水珠,在泳池的燈下,閃閃發。
一無名火,猛地躥了上來。
「沒事!」
25
一連幾天,我都躲著沈亦。
釘釘回消息,只回「嗯」「收到」。
能用文字,絕不用語音。
路上看見他,假裝看風景。
就這麼躲到了周四晚上的《游泳講》。
他準時出現在了游泳館門口。
抱著筆記本,禮貌地沖我點點頭,坐在了旁邊的觀椅上。
一整節課,都很安分。
像個真正的旁聽生。
自由練習時,有個男生的作一直不對。
糾正了好幾遍,效果都不理想。
正當我有點頭疼的時候,下課鈴響了。
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
我留在泳池邊整理教,沈亦也合上筆記本,朝我走了過來。
「白老師。」
他站在我邊,「今天辛苦了。」
「還行。」
我隨口應道,還在為剛才那個男生的作瓶頸而煩惱。
「那位同學,他的問題,可能不在于力量,而在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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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一愣,抬起頭。
沈亦看著水波:
「我觀察了一下。在做作時,他頸部有不自覺的僵,眼神也無法聚焦水下。
「這應該不是力量不足的表現,更像是大腦在對抗一種不確定。」
他解釋得深淺出:
「您這門課,選修的都是有一定運基礎的學生,也基本不存在畏水問題。
「所以,我有一個猜測——可能是他的前庭系統比較敏。
「在水里,大腦接收到的視覺、覺和前庭覺信息產生了沖突,導致他潛意識里缺乏空間安全。
「為了維持穩定,他的群會過度補償,反而鎖死了活度。」
「前庭系統?」
這是神經科學和康復醫學里的概念。
沈亦點點頭:
「嗯,下次,您可以讓他戴個鼻夾和耳塞,暫時關閉一部分干擾的覺輸通道,可能會好點。
「當然,我只是從做機人知系統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和我們遇到的某些 bug 很像。」
「沈亦!你這個角度真的很棒!」
我一拍大,完全忘記了此前的尷尬,「我就說!他明明核心穩定很好,陸上也練得好好的,一下水就不行,源可能在這兒!」
教學難題被解決了,我那一個興。
再看沈亦,覺他眼里的都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