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想再被他帶著節奏走了。
「沈亦，我不想聽你解釋你有多忙。」
我盯著他，「我只想問一句話，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亦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我。
垂在側的手，緩緩握。
「我喜歡你。」
他說。
32
心里一。
但很快，那不合時宜的心，就被理智了下去。
話說到這份上，我必須把所有問題都攤開。
「好，你喜歡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喜歡我，為什麼要用那些……七八糟的方式？
「為什麼要借著項目和腰傷，和我進行那些公私不分的接？
「為什麼不能像個年人一樣，清楚地告訴我你的想法，非要讓我混、無措？」
沈亦聽完，沉默了很久。
路燈的，在他臉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影。
他垂下眼，聲音很低：
「對不起。
「那天在公寓樓下，我太沖了。
「說完那些話之后，自己都覺得恍惚。」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說完之后，我才意識到，自己告白的對象，是需要用敬稱的，我的老師。
「我也很錯……」
聽著他這番剖白，我心里，有什麼東西，塌陷了一下。
「是啊，師生關系，是紅線。」
我又何嘗不是被困住的那個人？
我嘆了口氣，「沈亦，其實，我也糾結過、猶豫過。甚至，還給自己找過理由，比如，我不直接給你授課，我們不在同一個院系，而且，你已經是研究生了……」
此刻，我才難以置信地意識到，我竟然，真的設想過那不該有的可能。
一次又一次。
我無法再自欺欺人。
「白老師。」
沈亦卻突然抬起頭，「我不是研究生。」
我心里一：
「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得殘忍：
「我是本科生，智控學院，大三。」
33
轟——
整個世界，在我耳邊，炸廢墟。
「沈亦！」
所有的心、糾結、委屈，在這一刻，都變了被愚弄的辱。
「你瘋了！你真卑鄙！你就是個騙子！」
我轉就走。
手腕卻被他死死拉住。
Advertisement
「白筱，你聽我解釋。」
「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拼命想甩開他的手，「解釋你是怎麼一步步算計我的嗎？」
「對不起。」
沈亦拉著我不放，語氣逐漸急切，「對不起，給我五分鐘，不，三分鐘就好！」
見我還在掙扎，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放棄了所有迂回。
「你說得沒錯，我騙了你。」
他的聲音里滿是苦，「在出站口，你問我是不是博士時，我沒有否認。是因為，我意識到，這個份，可能是唯一一個能開啟我們之間平等對話的機會。」
沈亦看著我：
「我也很卑鄙，用盡了能想到的所有辦法，去接近你、糾纏你，讓你習慣我的存在。
「除了這些，我本就不知道，一個本科生，要怎麼去追自己的老師。」
34
「那……游泳課呢？」
我聽到自己聲音都哽咽了，「你明明答應了……」
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說什麼？
這種時候，重要的難道是這個嗎？
沈亦顯然也沒有料到我會問這個。
他愣了幾秒，才看了一下手表。
「今天是周四？」
「不然呢？」
「對不起……我一直在趕模型，忙得忘了時間，以為今天是周三。白筱，對不起，讓你白等了——」
「算了。」
我打斷了他。
卻不是因為生氣。
而是因為一種……無法面對自己心的巨大恐慌。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亦，我們不可能的。」
沈亦看著我，沒有立刻反駁。
只是眼眶紅得厲害。
過了幾秒，他輕聲重復了一遍：
「我們不可能的。
「但是，你喜歡我。」
淚劃過臉頰。
對。
對，我喜歡你。可是……
他沒有等我的回答。
上前一步，將我擁懷中。
「我們在一起吧，白筱。」
35
沈亦的擁抱很。
我用了點力氣，才把他推開。
「沈亦。」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理工作吧。」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了。
Advertisement
「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你也一樣。」
周五晚上，是項目組周會。
一整場會，我都能覺到，來自斜對面的那道視線。
但我沒有抬頭。
會議結束，我第一個收拾好東西，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在校園里，漫無目的地走著。
一道頎長影，跟在我后，不遠不近。
我停住。
后的腳步聲也停住。
沈亦見我沒有作，似乎猶豫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白筱，我想了很久，我之前的所作所為，太惡劣了。
「你覺得難以接，我完全理解，但還是想和你道個歉。」
他的聲音從后傳來：
「我的方式，錯了。因為，我好像，把你當了一個項目。」
36
怔愣間，我轉過，看向他。
沈亦站在幾步開外，滿眼都是懊悔：
「在我的設想里，我們的份差距，是最大的問題。所以我判斷，正常的追求方式，功率極低。」
他自嘲地笑了笑：
「于是，我選擇了——滲。利用一切合理份，增加我們的接頻率，讓你先習慣我的存在。
「我以為，只要接得足夠多、足夠久，就能從量變引髮質變，讓你逐漸忽略那個最大的問題。」
見我還在看他，沈亦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今天才發現，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你不是數據，也不是模型。
「你有自己的緒，會因為我的試探而到不安，會因為我的疏離而到委屈。